池念唉声叹气地坐在对面,哀哀地瞥了谢闻笙一眼。
诸星门上下皆知晓,这棠鹊师姐是纪渊师叔的亲传弟子,对她宠爱有加。可自打棠鹊消失,谢闻笙出现后,纪渊的宠爱便落到了谢闻笙的身上,门内弟子有目共睹。
池念知晓,棠鹊回来定是对谢闻笙不利。
她又瞧见自己这位谢师妹急切的神色,心里自是凉了几分,也替谢闻笙捏了把汗。
“前几日师妹你让我盯着江楹音,她虽无什么异样。只不过我发现她日日出入纪渊师叔的天穹殿。”
“一次我采完野菜回来,瞧见江楹音四下张望,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天穹殿的门!我看她这么紧张,定是有什么事!”
“我就爬上了天穹殿的墙头,听纪渊师叔说,有江楹音的帮助,竟真的找到了棠鹊的下落!那个江楹音一脸坏相!笑呵呵地说自己要去接棠鹊师姐,约莫来回三日!”
“三日……”谢闻笙暗自呢喃,她素来挺直的背脊一弯,身体霎时泄了力。
她的指尖死死地扒着桌子,仿佛是在寻找一个支点,来抑制她抖如糠筛的手。
“害!”池念叹气,“想当年棠鹊师姐在大战中身陨天道,师叔们皆是见证者,没想到她竟真的还活着!”
“真是造化弄人……”
谢闻笙已经听不进池念说了什么,她颇显慌乱地站起身来,“师姐,我、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等谢闻笙回到纶月院时,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在她的院门前,两眼相望,二人皆无笑意。
“姐姐。”萧星酌唤她。
谢闻笙揉了揉眉心,神色恹恹,“抱歉小鱼,今日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萧星酌并未开口多言,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亦如那夜在锁妖塔一样。那股凉意犹如阴寒的蛇攀上手腕,顺着她的脉络传入心髓。
片刻后,萧星酌松开手,“姐姐,现在可有好些?”
谢闻笙只觉那股颇为熟悉的溪流沁入自己的经脉,较为不同的是,这次竟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不过疲惫的身心倒也是有着片刻的轻松。
她点了点头,“谢谢你小鱼。”
屋内沁入暖阳,谢闻笙抱紧被子,缩在床榻之上。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自己没有改变什么重要的剧情,棠鹊怎么会突然就要回来了呢?
原剧情在亲传考核中,谢闻笙被江楹音教训了个半死,而现在,她改变了这一结果,打赢了江楹音。
可这跟棠鹊回来也没有什么联系啊!
就算她揍了江楹音,那江楹音也只能忍气吞声,她的实力与原剧情别无二致,按常理来说,这一方面是没有变化的。
谢闻笙左思右想,最终仍是未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好唤出浮空面板,等待查看着好感度系统,眼前现出LED蓝屏,屏幕正在加载中。
目前好感度最高的是覃暨白,只有在这几日将好感度拉满,她才能通关游戏,真正的活下去。
过了良久,屏幕上的好感度系统仍未出现,她喊系统,系统也不应话,现在简直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谢闻笙很是焦急,连忙用手指戳着。
下一刻,那蓝色加载中的屏幕,霎时变为雪花屏,滋滋的电流声刺耳地回荡在屋舍内。
谢闻笙霎时关闭浮空面板,长吁一口气。
现在这种时刻,倒是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离开纶月院,按照她与覃暨白的约定,去了聚星台。
夜色将至,天边仅余一抹灰蒙,九天之上却无点点繁星,看样子,今夜是个不太好的天气。聚星台内毫无灯火,晦暗之下,她可以看见有一人身披斗篷,坐在聚星台一角的湖心亭中。
谢闻笙悄声走近,轻声唤道,“兄长?”
那人回过头来,正是覃暨白没错。
她坐在少年的对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笑一声,“兄长今日怎地打扮的这般严实?”
少年闻言,徐徐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
天色虽暗,可谢闻笙仍清楚地瞧见了这一幕,竟叫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尽量维持着声调,“兄长,你这眼睛,是怎么一回事?”
长风浮动,吹得少年身上斗篷猎猎作响,山风凛冽,有盘旋之势呼啸而上,风声鹤唳,吹动聚星台附近的凛松,在这暗夜里泛着唰唰的声响。
少年对于她的疑问好似并不意外,他缓缓勾起唇角,那只没有眼白的眼,死死地盯向谢闻笙。
“阿笙。”
“今夜,我要带你离开苍华山。”
“远离俗尘,叫旁人再也寻不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