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归为混沌，场景冗杂、扭曲，最终化为一团黑雾。

谢闻笙再次睁眼，已然回到了苍华山。

她揉着头，从地上爬起。

居然……是这样……

数年前，万妖出世，邪息重现。

玦音神女以己身祭于天地，遏制这场动乱。

而现今，同样是万妖出世，邪息重现。

那这结局……

谢闻笙不敢再去想。

她的脑海里有着一个明确的答案，似刺人的荆棘，叫她不敢触碰。

想要靠近荆棘，定然会落得遍体鳞伤。

她摇了摇头，摒弃脑海中的杂念。

谢闻笙捧着白兔软乎乎的肚子，将它放在一旁的摇椅之上。又抬手拍了拍白兔的脑袋，示意它安分、乖巧些。

屋舍内的油灯即将燃尽，颤颤巍巍的焰苗晃个不停，似是在挣扎、不甘于此。

谢闻笙放眼瞧去，视线却落在油灯下悬挂着的木剑之上。

长袖之下，指尖轻动。

她知道玦音神女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她便是我，我即是她……

原来。

竟是这样的终局。

谢闻笙抬手，握紧木剑。

与此同时，屋内的油灯骤然熄灭，场中的一切都被黑寂吞没，唯有那把木剑上，流转着隐隐金芒。

她曾经做过一场梦。

梦里她身处异世，众人信奉她为神，又意外之下，救下一位男童。

而后……她便记不清了。

从顾长朝的记忆看来，这并不是她的梦。

而是，她真实的存在过。

谢闻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纳这些虚幻至极的消息。

随后，径自走出了长瀛殿。

“轰隆——”，苍华山的天顶处泛起厚重的雷鸣，似有排山倒海之势，整座大地都为之颤动。

雷云之下，是猩红的血幕。

谢闻笙抬手接住碎小的飘雪，转瞬即逝。

她心头平静，却也深知结局。

果然同那时的情况别无二致……

“药修弟子！药修弟子在哪？！”一声急匆匆喊声，将谢闻笙的思绪拉回。

只见那人身着金色锦袍，看样子是哪个宗门的杰出之辈，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伤者，很是狼狈。

“药修弟子都……”一个弟子偷瞟了他一眼，终是没敢将话说出。

金袍少年一剑劈开冲向他们的妖兽，来不及抹去脸上被溅到的血，便急切地问着，“都怎么了？你快说！”

被这等气势的逼问下，弟子这才讪讪开口。

“药修弟子深知自己修为低下，不能除妖，便……”

他倒吸一口凉气，鼓着勇气说完。

“便都服下特制的灵药，同妖兽自爆了……”

“什、什么？！”金袍少年腿部一软，霎时失力地跪在地上。

“不过我还有药，可以喂给他！”弟子连忙翻着衣袖，掏出丹药。

“这些药修弟子，在离开前，都将制好的丹药分发了下去。”

“这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似悲戚，“才走得这么心安理得……”

谢闻笙紧咬着唇，持剑的手泛着剧烈的颤抖。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啪——”，有花火自虚空之上炸开，绚烂烟火将这猩红的天，乍起一方光彩。

谢闻笙知道。

又是一个药修自爆了……

随之而来的不仅有妖兽痛苦的哀嚎，还有修者们撕心裂肺、痛恨生离死别的哭喊、惨叫。

“草！”

金袍少年咒骂道，“我现在就要去同万妖拼上个你死我活！”

“不就是妖吗！不就是邪息吗！”金袍少年手中长剑杀气凛凛，斩开一道道月弧，将试图靠近的妖族斩为灰烬。

“什么高阶妖兽！什么狗屁邪神！在小爷眼里都他妈算个屁！”

他手中长剑燃起，将朔栎峰的古树摧折，狠狠砸向似流水一般的妖群。

“当年我们可以封印万妖，诛尽邪息，现今我们一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