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问:“若干年之后,若有人问起连郁是何人,你希望他们记住的,是你的名字,还是你做过的事?”
他答:“记得我做过的事就好。”
听到这些回答后,祝荣并没有表示这些回应的对与错,她只是道:“嗯,很有气势,也很符合你本人。只要你能一直记得这三个问题,将其记在心里,不违背你的初心,你就永远走在正途。”
于是他便给剑取名为三问。
这会儿,他也把这三个问题告诉了温拂渔,他忽然很好奇,从她口中说出的会是什么回答。
不料温拂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却道:“我不知道。”
连郁不解:“为什么是不知道?”
“因为这些事都没有发生,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我可能今日热情洋溢,明日却冷血至极,可能会拼命救重要之人,但其他人我却不一定会出手……”她回答道,“人不就是如此吗?有热心就有冷血,有大爱就有自私,也可能既热心又冷血,既大爱又自私。”
连郁被她的发言堵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温拂渔见他不吭声,笑道:“怎么,是不是后悔救了我,觉得我冷血又自私?”
连郁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怎么说呢,就是突然感觉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忽然悟了,“怪不得师尊说,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本来如此,又不是只能有一个答案的。”她抬头看着星空。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夜空格外的明亮。
*
翌日,家里需要购置一些物件,连姝也有想要购买的东西,于是连郁便背着剑带着俩姑娘去了镇上。
连姝见状问道:“哥,你把剑背着做什么?”
连郁说:“哦,定期保养。”
于是三人兵分两路,连郁去保养剑,连姝则带着温拂渔到处添置新物。
这次连姝再三保证,绝对不会丢下温拂渔自己跑了。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她这次大方极了,拉着温拂渔到处逛,猛猛买。
以至于后来温拂渔逛不动了,拎着东西临阵脱逃来找连郁。
连郁此时还在铁匠铺,剑已经交给铁匠老石了,本人还留在这里闲聊,聊仙门的琐事,聊最近镇上的趣事。
温拂渔来的时候,连郁正与老石聊得火热。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第一时间注意到温拂渔,立刻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并向老石介绍她:“石叔,这是我的师妹青雪,你要不看看有她适合的剑吗?”
老石应好,唤来学徒帮忙炼剑,他则将手在帕子上擦了几下,迅速做好了准备。
温拂渔还没来得及推脱,就这么被连郁拉着一起过去了。
铁匠打造的剑挂在墙上,一把又一把,粗壮的,纤细的,锯齿的,开刃的,琳琅满目。
这对剑修来说简直是世外桃林,连郁忍不住上手,手指每触碰过一柄剑就不免发出赞叹:“石叔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老石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见温拂渔正在一把剑前观摩触碰,便问她:“姑娘有对上眼的吗?若是感兴趣可以上手试试。”
温拂渔似乎颤了一下,收回指尖:“不了。”
好奇怪,她方才只是觉得那剑铸得好看,怎么就碰了一下,体内就有股劲给她弹开了?
她不信邪,又去碰了另一把,结果这次被反弹的力度大了些,她甚至感觉脑袋都嗡嗡作响,便不敢再试了。
这下温拂渔更是没了兴致,又退回原位看学徒铸造剑。
旁边并排放着包含三问在内的其他剑,应该都是送来保养的。她盯着三问,想起方才的遭遇,打算再试第三次。
于是她伸手摸了三问一把。
这下是剑本身弹了一声,敲在她的指甲盖。
『主人!她随便摸我,我能砍她吗?』
连郁看过来,盯见温拂渔委屈揉手,严肃拒绝:“不能。”
却见剑身轻轻嗡动,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不满。
温拂渔这下是真的确定自己不能背叛骗子碰其他剑了,忙把手背在身后,又因为察觉到连郁在看这边,便只好夸了句:“你这把剑真好看。”
『……』
『好的主人,我突然没那么生气了。』
眼见这剑振动频率加快了不少,温拂渔再不停留一步,转身去逛其他区域了。
不料三问又震了几下,不知哪又不开心了。
连郁倒是满脑子都是三问诉苦的声音,又想起它刚才朝青雪炫耀剑身,结果她看都没看一眼就走开,他差点笑出声。
“哥!雪儿姐!要走了吗?”外面传来连姝的声音。
既然如此,连郁断定今日是等不到三问保养结束了,碰巧此刻又有人来锻剑,连郁便与老石道别。
却不知对方与老石说了些什么,老石的表情有些为难:“抱歉,你的要求我们暂时无法满足。”
对方有些着急:“为什么?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能给。”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赤晶石盛产妖界,向来都是边界人员跑腿,但最近边界那边不给货了。”老石叹了口气,“说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最近都没人敢去,你若实在需要那东西,只能去委托榜委托人帮你带回来,到时候我才能帮你锻造。”
他说完以后对方倒没有再纠缠,只是充满遗憾地走了,背影十分落寞。
连郁靠在一旁见证全程,好奇心驱使他凑了过去:“石叔,边界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