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舟叹了口气：“也是我素日放浪形骸，没个正形，我这人随意懒散惯了，倘若我正经一点，你也不会误会这么深——”

镜琰抬手把人抱在怀里，隔着茫茫水雾亲吻池隐舟。

天地仓皇，前路未知。

只能把还能依偎的此时此刻当做良辰美景，刻在记忆里。

“是我多思多虑，作茧自缚。”镜琰细碎地轻吻池隐舟的嘴唇，“你又怎么怪上自己。”

池隐舟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给心上人顺毛。

原本这个时候，他不该再在镜琰心口刻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回忆，与太虚这一战也算得上破釜沉舟，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万一自己身死，镜琰又该如何？

池隐舟转念一想，不禁失笑。

镜琰对他痴心至此，一心生死相随，无论这个误会解开与否，都不影响结果。

池隐舟胜了便罢，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守，即使有什么误会，一样可以解开。

倘若池隐舟输了……镜琰要么跟着他同生共死，要么是为了妖族暂时活下去，但以镜琰的性格，即使被妖族牵挂着勉强活下去，结局也可想而知。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怀念着池隐舟郁郁终生，孤独终老。

更大的可能是把妖族安稳好，就毫不犹豫殉情。

反正大家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但是谁都没怀疑过镜琰对池隐舟的真心。

池隐舟想到这里，觉得心头又郁郁下去，他悄悄看向镜琰，镜琰也正安静看着他。

他白色亵衣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显出妖王好看的肌肉线条，池隐舟随意瞥了一眼，刚移开目光，又惊觉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立刻转头又看一眼。

镜琰不明所以，看着他师尊顶着那张美貌的脸，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胸口上下扫视。

看到腹肌后，钓烟客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活脱脱一个花花公子。

镜琰：“……”

他明明泡在温泉里，却被他师尊那不怀好意的纨绔眼神看得觉得后背发凉。

正巧夜风一吹，湿衣服贴在身上，配合着池隐舟忍不住翘起来的唇角，即使是镜琰，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收起来的尾巴耳朵在虚空中炸了一遍毛：“垂月？”

欣赏爱人胸肌腹肌的池隐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怎么了？冷吗？”

妖王还没从我原来和心上人是两情相悦的喜悦中恢复理智，直眉楞眼地问：“你看什么呢？”

池隐舟见他这样，心里忽然一亮，也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湿透的衣袂一撩，跨坐在镜琰腿上，镜琰一怔，不得他再说话，池隐舟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

池隐舟手拂过镜琰的喉结，笑了笑：“看我家阿琰好看。”

嘴上没停，手也乱动，镜琰一把握住池隐舟向下伸去的手，无奈地去捏池隐舟的下巴：“要做么？”

池隐舟倒是诧异：“怎么，累了？平时不都是你缠着我么？”

“我其实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镜琰脱口而出，又顿了顿，看着池隐舟的脸，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说道，“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事，是我缠着你，你才——”

池隐舟动作一停，忽然察觉到一些平日忽略的细节，他收回手，仔细看着镜琰。

“我要是不愿意，你能拿我如何？”池隐舟先是忍不住笑起来，随即又轻叹道，“是我疏忽——”

不等他说完，只听哗啦水声顿起，池隐舟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腾空的身体，面无表情转头看抱自己起身的镜琰：“啊？”

“与师尊无关，是我有话不说，有心事也不问。”镜琰挑眉，“所以之后师尊想要什么，我必然满足。”

池隐舟：“……”

他被迫抱着镜琰的脖子，感觉湿衣服贴在肌肤上冷冰冰地，唯独靠在镜琰怀里才能感觉到温度。

这一路水迹蜿蜒而去，就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旖旎。

纱帐之中身影起伏，红烛高照，寒筠香袅袅。池隐舟攀着镜琰的后背，眼前模糊，看不清纱帐上绣着的花纹。

他心里五味陈杂，身体和心思被割裂，身体沉迷欢愉制作，心却酸涩，说不出口，无处宣泄，在看见镜琰的眼睛时，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池隐舟不敢再看，垂着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免得泄露了心思，把头埋在了镜琰肩上。

他想如果我真的不能善终，你又该怎么办呢？

他破天荒感觉到了这种让他撕心裂肺的悲戚，他不怕死，但是他不想失去镜琰。

池隐舟闭上眼睛，在缠绵中下定一个决心。

我不要和镜琰共死。

我要和他一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