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妖的尸体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用术法刻着几个字：违逆太虚，有如此妖。

镜琰当时就安排精锐保护住族人，自己带着凝晖和另一位长老狼妖琅琊追了出去，在四里外的茶棚追到了太虚的杀手。

镜琰将那几名杀手全部活捉，又逼问出那几个伪装成凡人暗算小妖怪的人下落何处，镜琰孤身前往，将那几人也捆了回来，一起押到了小妖的尸体前。

那小门派的术士哭着求饶，被绑着还在不住磕头，说自己就是挣点银子，没想惹上镜琰。

太虚的人倒是截然相反，皆是高高在上，仿佛被绑住的不是他们。

领头的术士高傲地仰头看着镜琰：“你虽被这群妖物尊为妖王，但还是年轻。你的族人纵多，到底是有限的，这天下妖物芸芸，你还都顾得过来吗？”

“非我麾下，与我何干？”镜琰伸手，凝晖抵来一把刀，镜琰转腕，刀锋抵在术士的脖子上，“但只要不曾害人，一心修炼的妖，愿意入我族者，皆是我族人。谁谋害他们，就必死无疑。”

太虚的术士见他当真出刀眯起眼睛：“你为了这两小妖怪和太虚为敌？你放了我们，太虚或许会多留你们几条性命，但凡敢杀我们，我保证，太虚的大军随后就到。”

“我认得你。”镜琰说道，“太虚副盟主文舆的大弟子，仗着自己师门，残害生灵，太虚与我为敌，你居然蠢到以为我会忌惮太虚？”

术士瞳孔一缩，意识到自己这次没办法靠着出门报师门来横行霸道：“你找死！”

“是你自投死路。”镜琰一振刀，龙吟声声，“下去和泰山府君耀武扬威罢。”

话音一落，为首的术士被枭首，头颅滚落，沾染了一层黄土。

镜琰甩去刀上血色，走向叫骂威胁的其他术士，神色漠然，一刀又一刀，直到脚边全是滚落的人头。

“他们太容易亲近人族了。”凝晖轻声说，“猫妖和犬妖，天性如此。”

狼妖琅琊却说道：“全族也就这么两个天真的，被养得不食人间烟火。”

凝晖当时就有点急了：“你什么意思？”

琅琊看着一言不发，垂眼看一地鲜血的镜琰：“王上，您知道，我一心追随您，您要做什么，我都是马前卒。但唯独一件事，我希望您多想想。天下玄门视妖族为敌，我们可以不杀人，但是不可以再让小辈亲近那些凡人。今日他二人就是下场！”

“这一路上多少凡人帮过我们？”凝晖怒道，“上次那一家老小把太虚引向反方向，我们才能救下被抓走的族人。还有那一次，一城人都——”

“是，这世上是有好人。但是太少了。人间也是乱世，尽是厮杀背叛！我们是妖，不是人，为何要与人族交好？”

镜琰踢开地上的人头，抬手将刀扔给凝晖：“我们调整方向。”

凝晖一怔：“去哪？”

“羁雪山。”镜琰说道，“迟早有一天，我护不住所有人，需要寻一个同盟。”

他收回目光，垂眼看着手中的两个小珠子。

那是犬妖和猫妖的遗物，这对好朋友喜欢亮晶晶的小东西，一人一颗小水晶，带在头上。

镜琰的族群不缺金银，但是有时也要去买些衣食用品存着，因为乱世之中，这些东西也不那么好买。

那天小猫和小狗出去其实就是去采买屯粮。

他们但凡不要那么喜欢人族，放下点口粮就走，或许也能逃脱了。

两只小妖怪年纪轻，天真烂漫，但是法术不差。

如果不是被偷袭，虽然可能会受伤，但是能活着回来的。

镜琰握住那两颗水晶珠子。

被他亲手带大的小妖，刚刚加冠，有了青年模样，就这样无声无息埋在了黄土了。

他难得有些茫然：是我错了吗？

如今到了羁雪山山脚，他抬头看着苍苍雪山，心底还是难安。

太虚的人似乎又来了些，但是仍然在外围犹豫，不敢进入。

镜琰闭了闭眼，吩咐下去：“你们在此侯着，我去拜见钓烟客。”

琅琊原本正坐在一旁和凝晖冷战，听这话，他瞬间暴起：“王上真要向玄门低头？那钓烟客是五族之一的人，是玄门里的名门望族之后，能是什么好东西？”

凝晖素日温柔，可就是和琅琊不对付，怒道：“钓烟客和太虚不和，素有贤名，你能不能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术士都排斥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不懂？””琅琊激动地指着南边，犬妖和猫妖的坟就在那个方向，“之前发生的事情还不足以警醒你们吗？”

“你这样和太虚有何不同？”凝晖一挥手，打落琅琊的手，“你又能如何？全靠王上一人支撑，能支撑多久？我们需要一处宝地修行安息，再颠沛流离下去，迟早被太虚围杀！”

族中除却镜琰，便是凝晖琅琊为尊，剩下的妖也吵吵嚷嚷各执一词。镜琰被他们吵得头疼，正要让他们闭嘴，忽然听见了什么。

镜琰神色一冷，厉声道：“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