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把老弱病残护在阵中,精锐护在外部,阵法相互交叉,每七人成一小阵,每七小阵结一大阵,无穷无尽,是镜琰自己创造的。
镜琰掠身,踏着竹子一路至竹子顶端,竹子未弯,镜琰手中弓箭浮现,他反手取三箭,拉弦搭箭。
“再上前者,必死于箭下。”镜琰的声音清楚传出,“滚。”
太虚的人终于踏入羁雪山,为首的正是副盟主,名为文舆。
中年模样的副盟主阴冷地看过来:“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术士和妖族的幼儿和少年期同凡人成长速度一般,但是加冠之后,青年容貌和体力会维持百年,若是法力雄厚,甚至可能致死还是青年模样。
这副盟主却已经是中年模样,可见年纪很大,已经开始衰老了。一般这种年纪的人,多半坐镇后方,而不是和鼎盛时期的青年妖王厮杀。若非爱徒惨死,想来也不会亲自下山领兵。
镜琰也不和他多废话,弓弦一放,离弦之箭呼啸而去,直取副盟主的心口。
副盟主沉声低喝,一掌凌空劈去,羽箭凝在空中,羽毛剧颤。
镜琰一手持弓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虚虚悬起,向下作势一按。那羽箭缓慢前进,似乎打破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速度从慢到快,镜琰收章为剑指,隔空一点,那三只羽箭霎时间冲破副盟主护身结界,眨眼睛已到了副盟主身前。
副盟主向左一躲,那三只羽箭射入他身后术士的深空,霎时间将那人穿透,眼见着没了气息。
副盟主更怒,踏风而起,向镜琰奔来:“你这妖畜!还我弟子命来。”
镜琰冷笑一声,正要再射羽箭。身后空中却忽然疾驰一道剑光,剑风凛冽,四周波动着浅蓝水光,径直劈向两人中间的空中,将马上要交手的两人隔开。
那剑光蕴含法力似无穷无尽,副盟主和镜琰难撄其锋,只能双双后退,避其锋芒。
剑光刚把两人分开,去势不减,向着副盟主刺去,副盟主狼狈急退,几乎是打了个滚才躲开那一击,饶是如此,发髻也被削开,头发被削掉一缕,人也踉踉跄跄跌落地上,被身后术士一把扶住。
镜琰蓦然侧身,看着身后。
副盟主恶狠狠推开扶他的术士,牙咬的咯咯响,却不敢再上前:“你——池隐舟!你做什么!”
“我说过,未得到我允许,太虚术士不得踏入羁雪山。”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带笑传来,“文舆,你犯我山门,是活腻了么?”
镜琰的耳朵动了动,那声音他很熟悉。
是那白衣覆面的青年。
话音刚落,几声鹤鸣穿云而来,羁雪山下白雪飘落,自妖族后方,白梅树下,有人青衣白裳,玉冠金簪,迤逦而来。
镜琰轻巧地落在雪地上,抬眼望去,眼神一凝,再挪不开眼。
千百年后的镜琰恍然:那时惊鸿一瞥已埋情根,只不过彼时自己尚且不觉。
池隐舟单手提剑,衣摆仍旧绣着修竹,宽袍大袖,如天降仙人,长身玉立,眉目俊美,逍遥不羁。
即便是梦中画中,镜琰也不曾见过这样绝世无双的容貌。
他抿了抿唇,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见了那人真容,他居然有点紧张。
只可惜这世间难寻的大美人一开口就把惊艳难言的众妖拍回了人间:“哟,真热闹,这么多毛绒绒小动物,在我这做窝呢?”
凝晖也认出这声音,不可置信地看向镜琰,镜琰轻轻点了点头。
凝晖倒吸一口冷气,低下了头。
感情这神仙那时候真的是去钓他家王上的。
大美人穿过众妖,在副盟主文舆身前悠悠站定,他整个后背空门对着妖族,却丝毫不怕。
他与文舆对峙,倒像是护着身后的众妖。
文舆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食指不断抽动,很想一掌劈上眼前池隐舟的天灵盖。
但是十个他加一起都抵不住池隐舟轻描淡写的一剑。
文舆喘着粗气,几度深吸呼,终于压抑住自己的杀意:“是他们杀我徒儿。”
“你那张扬跋扈的大徒弟死了?”池隐舟靠在身侧的白梅树下,旁人这样做多少有些轻浮,偏偏他做来就别样风流,“活该,我早就提醒过你,他迟早要被人一刀一刀活刮了。”
文舆暴怒,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池隐舟你——”
池隐舟摸上手上翡翠珠串,取下把玩,漫不经心说道:“死的有点晚了,但凡死得早点,时间一长,文盟主不那么伤心,也不会这样莽撞,居然来羁雪山闹事。”
文舆鼻子抽了抽,看了一眼四周,冷笑道:“这是山脚,还没上池公子的羁雪山呢。”
“哦。”池隐舟一绕珠串,笑了起来:“文盟主不知道吗?我在哪,哪就是羁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