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琰随他远离了太虚的范围,才谨慎开口:“师尊允诺给太虚的那部分,我会为师尊补上。”
“不必。”池隐舟与他并肩而行,也没有什么师尊的架子,手中拿着一把扇骨如白玉的扇子慢慢摇着,“我哥和我很擅长经营,我又喜欢浪迹天涯去寻奇珍异宝,这点东西,九牛一毛罢了。”
“但这是妖族的事情,我初入师门,未献拜师礼,还让师尊破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池隐舟似笑非笑看他:“师尊叫得很顺口嘛。”
镜琰不语,只浅浅笑了笑。
池隐舟扇子一转,轻轻一敲镜琰的肩:“你若日后认真随我留在羁雪山,那以后整个羁雪山都是你继承,这也不过是你自己的东西。”
镜琰疑问:“为什么是我继承?”
“我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太蠢的人。所以也就收你这一个徒弟。”池隐舟笑道,“你是亲传大师兄,也是关门弟子,可不就是你继承么。”
“你家人呢?”镜琰想起池眠松的态度,可见这兄弟如传言一样感情深厚。
“我哥不缺我这仨瓜俩枣。我自己又不会有后人。”
“为何?”
“我对成亲没兴趣。”池隐舟说道,“你不会有小师弟了,走罢。”
霁芳谷离羁雪山不远,是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充足的好地方。山谷中开遍杏花,终年四季如春,谷中有河,蜿蜒而过,四周峭壁上松柏青青。平坦之地,青草茵茵,奇花斗艳,杨柳依依。
是一处天然佳境,更难得是灵气充沛,适合修炼养生。谷中本就有屋舍,可先安顿老幼,再去扩建。
之前镜琰没考虑过这里,是因为这是商家的私产。如今地契在手,这里做族人休养生息之地,当真是再适合不过。
“这地方距离羁雪山也近,你御风而行,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能赶到,若是能更快些,只需一盏茶的功夫。”池隐舟靠在杏花树下,悠悠笑道,“真有万一,你我也来得及救援。”
“多谢。”镜琰当真惊喜,“当真是再好不过。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想请师尊解惑。”
“但说无妨。”
“这样的洞府,在这乱世之中,价值万金。商家主为何相赠?”镜琰伸手摘下一片柳叶,“不用金银的最是昂贵。”
“相胥他啊。”池隐舟收了羽扇,“这人无利不起早,人不坏,也是走在正道上。你倒不必怕他背叛你。不过商家也是有本难念的经,全靠他撑着。所以万事都走一想三,凡所做之事都以他商家利益为上,他赠你霁芳谷,日后自然要回报的,这霁芳谷适合你们妖族修行,但是对于商家来说就是块风景秀丽的地,送给你交个人情,岂不是赚了。”
“所以你之前犹豫不收地契。”镜琰看他,“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怕,我刚才也说了,他人不坏,也是我兄长发小挚友,对我们兄弟算账时还是会打个折的。”池隐舟似乎想到什么,忽而垂眸一笑,“我猜啊,这债估摸着是我哥去还。既然我哥让我接了,他心里必然也是明白的。”
镜琰听出点不一样的意思,不过他们这时也算是初相识,彼此家里的事情不好多问,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将擦干净的柳叶递给池隐舟,池隐舟一怔,用眼神问他何意。
镜琰看着池隐舟的眼睛,忽然轻声道:“果然还是不戴面具咬着这叶子,看起来更潇洒。”
池隐舟粲然一笑,接过柳叶,咬在唇间,悠悠吹出一段小曲,后道:“回家罢,你的族人还在等你,现在想必也忐忑不安。”
镜琰的属下们确实已经吵翻天了。
一边以琅琊为首,一边以凝晖为主,一者不信池隐舟,一者觉得要追随镜琰的决策。
他们到羁雪山是上午,下午目睹了一场大戏,如今等到天都黑了,王上都没回来,难免让人忧心忡忡。
镜琰从天而降的瞬间,那山上广场瞬间一静,镜琰无声落在他们中间,眉目冷冽:“吵什么?”
两边人都闭了嘴。镜琰将今日之事说罢,看向凝晖:“我已同师尊去看了霁芳谷,那地方地气极佳。此事是师尊一手促成,此等大恩,我族中人世世代代需铭记于心。”
他看向身后族人,一字一句道:“此后数代,只要池家需要,我族中人当赴汤蹈火,不忘今日之恩。”
池隐舟笑了笑,也不多言。
凝晖大喜,率众人深躬一拜。琅琊一众人面色冷峻,抿唇犹疑,不是很想拜术士。
镜琰冷眼看去,无声捏了捏手指。琅琊身后的妖连忙低头,琅琊僵持片刻,也不情不愿对着池隐舟低头。
镜琰看着琅琊,冷冷道:“此番若有人起二心,不愿前往霁芳谷,可自行离开,只是离开后,便不再是我麾下,我也不再庇护,生死由命。”
琅琊等人身形一僵,到底没有再说话。
“既然无人反对,日后见师尊如见我。”镜琰道,“需敬师尊,全师尊所愿。若再有口舌,质疑我与师尊的决定,便自行离谷。不要享受着安稳,又不服管教。”
众妖称是,镜琰连夜带他们去了霁芳谷,一些伤号老幼便留在了羁雪山,羁雪山范围颇大,也有些客房可供他们暂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