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严肃……”

陆载雪做了个深呼吸：“妈，我是同性恋。”

“我有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我很爱他。”

陆载雪一口气说完，举着手机，手都酸了也没听到安菡说话。

他试探着说：“妈？”

“啊？”安菡还没反应过来，她也举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载雪，你是在和妈妈开玩笑吗？”

陆载雪低下了头，紧闭了闭眼说：“我是认真的。”

“哦。”安菡又愣了一会说：“那个男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陆载雪稍稍出了口气说：“他很温柔，很善良，对我很好。”

“我很爱他。”

安菡又哦了一声，她意味不明的语气词像是给陆载雪的鼓励，他继续道：“他心特别软，什么都纵着我。”

“跟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每一天都很开心。”

“嗯。妈妈知道了。先挂了吧，等你和爸爸回来再说。”

“好。”

接下来的路上，父子俩再没过话。

陆立轩的注意力好像全在开车上，完全忽视了陆载雪的存在。眼看快到家了，陆载雪打开手机，点开和纪清延的对话框。

他还没回消息，大概是还在忙。

“宝贝，我今晚要处理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你吃完饭就早点睡吧。”

“不用等我。”

“爱你。”

下了车，陆立轩站着没走，但也没说话。

陆载雪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陆立轩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也没什么好嘱咐你的。”

“只有一条，跟你爷爷说话，要注意方式方法。”

“嗯，我知道。”

两人一进门王姨就迎上来了，看着陆载雪说：“今天难得，父子俩一起回来了。”

陆载雪笑了一下说：“是啊，想王姨的手艺了。”

“我去多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

“谢谢王姨。”

陆立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去找爷爷，我去看看你妈妈。”

“嗯。”

安菡听到推门声，立刻转过头来，“你回来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陆立轩上前把她抱进怀里，“怎么眼都肿了。”

安菡靠在他肩膀上：“其实我们早该猜到的，是不是？”

“他从小到大，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这不合常理。”

陆立轩摸着她的头发说：“嗯。”

“你会同意吗？”

陆立轩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说：“你会同意。”

安菡抬起头看着他说：“他刚刚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只希望他开心。”

陆立轩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叹了口气说：“老爷子不可能同意。”

“我们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菡抹了一下眼角说：“我相信载雪的眼光。”

陆立轩继续拍着她的背说：“我也相信他，但他是男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安菡又把头靠回他的肩上说：“所以呢？”

“要让他分手吗？”

“他那么倔，不可能同意。”安菡说着眼角又渗出一滴泪，“而且我答应过他的，会让他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们为人父母，不能言而无信。”

陆立轩皱着眉，把她搂进怀里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马上他要和爸说，你别帮着他说话，这一次我们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安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沉默了一会后，还是点了点头，“他长大了。”

陆立轩眉头舒展了几分道：“是的，他真的长大了。”

“但是，他……他能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

“我……”安菡刚开口，眼泪又落了下来。

陆老爷子正在欣赏自己新收来的几幅毛笔字。

“爷爷。”

“哟，大忙人回来了。”

陆载雪上前接过陆老爷子的拐杖扶住他说：“再忙也要回来吃饭。”

“说得跟真的似的，心压根不在家里。”

陆载雪愣了一下，笑了说：“爷爷这是说的什么话。”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说：“实话。”

陆载雪又笑了笑，没说话。

没多久就开饭了，陆载雪搀着陆老爷子下楼吃饭。四人落座后，陆立轩给了陆载雪一个眼神，陆载雪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虽然安菡用了遮瑕，但陆载雪还是看出来，她哭过。

陆载雪的心里一阵抽痛。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喝完半碗汤后陆老爷子咳了一声，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在饭桌上看你们的脸色。”

“爸，您这是说的哪的话。”安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

陆载雪看了陆立轩和安菡一眼就站了起来，走到陆老爷子面前。

他正要开口时，陆老爷子先说了。

“我知道。”

三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陆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