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灌进口鼻,我闭上眼睛往下坠去。
脚下没有落点,四周的石壁不断向上退。我抬脚踩向墙面,查克拉刚刚聚到足底便被吸了进去。
上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我抬头看见蝎将藏在体内的钢索射向石壁,尖端刚刚钉进去,附近的纹路便亮了起来。
钢索上的查克拉沿着石壁迅速流失,下一刻,几根石刺从缝隙里弹出,朝着钢索一路追过去。蝎当即斩断了它。
“这里不喜欢查克拉。”我说。
“看得出来。”
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线。我翻身向下,须佐能乎的手骨在身侧一闪而过,抓住凸出的石梁,将我整个身体甩向另一侧。查克拉才凝聚不到一会儿就被墙壁吞噬,手骨随即消散。
但这点时间已经够了。我踩着石梁落下,顺势拔刀插进墙缝,借力跳上更下方的平台。
蝎同时落在另一边,他脚下那块石板显然没有我这里结实。只见他刚刚站稳,石板便咔嚓一声裂成两半。然后他又掉了下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说到:“你今天运气不太好。”
下方传来一声冷笑。几根钢索从黑暗中射出,钉住平台边缘。蝎借力翻了上来,落地时斗篷沾了不少灰。
“还挺狼狈。”
“闭嘴。”
“刚才在上面的时候不是挺神气吗?”
他没有理我,转身看向前方。
这地方比我想得还大。我们落进来的位置似乎只是遗迹外围。石壁内部被挖成了纵横交错的通道,许多废弃傀儡半埋在沙土里,身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它们的关节已经锈死,有些只剩下半截身体。
蝎蹲下来,从沙里翻出一只断掉的手臂。他拨开外壳仔细看了一会儿。
“是楼兰的东西。”
“你认识?”
“结构很旧。”
我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行进。不远处,有扇石门。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中间嵌着一具半人高的傀儡。它没有双腿,身体直接长在门里,低垂着脑袋。
我走到门面前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就直接拔刀打算用蛮力强行破开。
“喂,别动。”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刀已经落下去了,傀儡连同半边石门一起裂开!轰的一声,碎石掉了一地。
蝎站在后面没说话。
我把刀从石缝里拔出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会儿,开口说:“……真是听不进话。”
“门开了。”我用刀尖敲了一下裂口,“效果不是很好吗?”
蝎走到断掉的傀儡旁边,蹲下检查了一会儿,“你毁了启动机关。”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问题不大,现在也能进去。”
“里面连接着另外一套机关。”
“那就一起毁了行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粗劣的女人。”
这两个字听着比刚才那些威胁都难听。但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来了兴致。
我垂眼看他,“你说什么?”
“解决不了就毁掉。”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只会破坏的人,大概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我看了看已经被我劈开的门,“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没有能力者的牢骚罢了。如果有捷径,为什么要绕远路呢?”
“所以你没有审美。”
“这又关审美什么事?把死人做成傀儡,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吧。”
他的目光冷了一点,“至少它们可以永远保存下来。”
我本来已经准备往门里走,听到这句话又停了一下,“保存……”
蝎没有回答。我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被劈成两半的楼兰傀儡。
“木头?”
“是作品。”
蝎走到傀儡残骸旁,伸手拨开胸口破碎的机关,里面藏着一枚发黑的金属核心。
他将它取了出来,“制造它的人已经死了很久。楼兰也覆灭了。”
“所以呢?”
“但是这个还存在。”
我低头看着那枚核心,“如果你觉得一颗平凡的石头的存在也能这么动人的话,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奇怪的想法的。”
“我让你别动。”
“那你应该说快一点。”
蝎神情不悦地抬眼看我。
我笑了一下,“而且就算说快了,我也不一定听。”
“看出来了。”他把核心放回去,又开始检查被我斩断机关。
我靠在石门旁等着,没有催他。杀掉蝎并不费事。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足够让我确认这一点。只要我愿意,他甚至没有机会再拿出第二具傀儡。
但是现在杀了他似乎没什么好处。楼兰的情报还在他手里,这座遗迹又明显与傀儡有关。与其之后自己对着这些机关浪费时间,不如先让专业的人活着。
何况他本人也挺有意思。我看着他的手指在破碎的机关里活动。细小的查克拉线从指尖探进去,将断开的零件重新牵回原位。
活人的身体被他舍弃了,剩下来的东西却比普通人更加精密。我还挺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就在这时,蝎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依旧低头摆弄机关,问得倒很随意。
“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宇智波。”
“我问的不是这个。”这次他停下手,抬头看向我,“我在外面很多年,参与过忍界大战,也见过不少宇智波。”
“哦。”
“没有你。”
我笑了一下,“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他说得很干脆,“你的实力不可能没人知道。你到底是谁?”
“……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我收回了笑意,板着脸有些不耐地回答,“况且你问这么多,不怕出去我就杀了你吗?”
“呵,你要真想杀我,早就被你杀几百次了。”蝎嘲讽到。
我挑了挑眉,“哎呀,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所以少拿这种话威胁我。”
“提醒一下而已。”
“多余。”他说完便重新低下头。
我盯着他红红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人确实不怎么讨喜。明明刚刚才被我追着打了半天,现在蹲在这里修东西,语气居然还能这么欠揍。也不知道没有血压的人是不是都比较镇定。
“那你呢?”我问。
“嗯?”
“我已经回答了。”
“没有,你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