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暗廊里,檀青之站在一扇门外,方才紫鸢弹奏一曲之后,容娘走到他身侧,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她和紫鸢便在容娘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间房间面前,想来是有大人物要见紫鸢一面,邀他进去商议。
她身份特殊,不便在旁侍候,容娘出来后轻轻带上了房门,她便在廊前等候,紫鸢长弦也知道在这里她很难脱身离去。
走廊里弥漫着芙蓉花的香气,花香馥郁,她站得累了,靠在廊柱上,觉得这香味闻着着实让人心烦意乱。
虽是夏至之期,入夜还是冷凉,只是此楼里暖香缠绕,待得久了,檀青之一时有些昏昏欲睡,这几天辗转颠簸,精神不免有些倦意。
谁知下一刻她就清醒了,因为暗廊里突然弥漫一股奇特的气息,宛如海水般清新,带着微微的凉意,海水的生涩腥甜扑面而来。
她感到一对冰凉柔软的胳膊从后面环上来,然后死死勒住了她的脖颈。
那人在她耳边轻声笑道,吐息宛如蛇信。
“别来无恙啊,青青。”
闻到那股刺鼻的香气,檀青之皱眉,艰涩开口:“果然……是你。”
那人身影从暗处露出,正是方才献唱的蓝姬姑娘。
青鸾,蓝姬,不过一个花名罢了,叫什么又有何区别呢?那些男人认得出吗?他们留恋的是她,眼里看到的也是她,谁会在意她的真名呢?
唯独那个男人……唯独他……
那双眼睛从不肯在她身上停留,自从檀青之这个人出现以后,他一次次背离她而去。
今夜本是她早就设计好的,半月前,她任性离府,暗中来到这纸醉金迷的护花楼,和容娘商量好今晚在众人面前亮相。
打算用尽魅惑之术,来见他们眼中的欲念和渴求,她从那些眼神里看到了骄傲的自己。是啊,她是如此珍贵,如此耐人寻味,他们的痴念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样可人的自己,他怎么会不爱呢?而且发现她出走,他不是就马不停蹄地找过来了吗?纵容她的任性,耐心地为她妥协,同意等她表演后,再带她离开。
这么在意她的人,再看到那么多男子为她折服之后,那人的心中还能当真无一丝波澜?
她不信,她不信自己在他心中那般无味,她是那么骄傲的人,真正的天之骄女,踩在无数人头上的尊贵之人,她要勾起他的醋意,看到这男人幡然醒悟的样子,然后真正将她占为己有。
……可是,当这个女人出现之后,那个男人的目光就再也不曾留在自己身上了。
没想到檀青之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今夜。到底为何出现!又为何是今夜?
这个人,她有什么好?自己甚至从未正眼瞧过她,可她却轻而易举将自己逼到这等境地。
沉生扇,沉生扇,你可知道,你的眼里只能有我,绝不能再有旁人!
我纡尊降贵入你府内,却在无数夜里独守着红烛枯萎,你怎敢对我的身体无动于衷,对我的眼泪无动于衷,没有人敢这样践踏我,让我如此心碎。只有你,只有你!
滔天的无力和恨意瞬间涌上心头,娇美的公主轻轻贴在女子耳边。
“青青,你不知道,我可想你得紧呐……”
宴齐书房中,两道黑衣人影收到指令后悄然离去,却没有察觉身后竟有一人在偷偷跟随。
三娘跟着前面的两道人影,心中仍有几分不服气。
柴老二把羊皮卷交给她的时候,便没有拦着她看,她看完后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那上面记录的东西似曾相识。
直到回房休息时,看到在郊外救下的几只瘸腿小狗,才想出关窍。
她到宴齐书房说起这些情由,就是觉得有人私下用这些流浪狗验证那羊皮卷上的东西,那老匹夫一定猜出她要说的意思,却不许她再插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