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做什么?紫鸢长弦顿了一瞬,轻声开口。
“老檀,该打更了,别睡了!”
小虎!竟然是小虎的声音,仔细一看,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颊也渐渐模糊,变成一张长满络腮胡的四方大脸。
她看着小虎,愣愣道:“小虎,你怎么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叫金大姐看到,可要遭殃了……”
谁知小虎听到这话,眼神似乎无比惆怅,轻声道:“我早已是她的人了。”
啊?啊!什么?小虎!我的小虎!竟就被那爱撒银票的阔大姐玷污了!定是趁我不在才强迫小虎就范!吾心痛矣!甚痛,甚痛啊!
檀青之一时怒极,痛极,双手握拳,捶胸顿足,一拳砸到冷硬的紫檀桌上,发出“邦”的一声。
被这声音惊醒,她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身在竹屋,四周寂静。榻上美人呼吸匀称,并未醒转,原来是做梦啊。
真是心碎本国胡历一二五年。
夏季雨水多,这会儿窗外突然下起小雨,雨水打在溪水上,清脆悦耳,卷着竹子的清新味道飘进房内,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这里清心静气,竟还是一处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难得这人能找到,一味躲在这里。
画渡莲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若不是时机不对,她想若是在此长久隐居也是好的。
疾风卷着骤雨,打进屋里,檀青之拢了身上薄纱,小心将纸窗落下,听雨点打在窗子上的声音,屋内一片安心。
她点起一盏灯,缓步走向竹榻,屋外如此大的响动都没有吵醒那人,这少年一看就心思深重,多疑敏觉,怎会睡得如此安稳?
暖黄的烛光照起,平日戾气深重的脸上也露出和缓的神情,少年容貌姣好,这时少了些咄咄逼人和阴狠戾气,看起来易碎脆弱,竟十分惹人怜爱。
檀青之将手轻轻放在他鼻间,呼吸很轻,近乎没有,上次在山洞中她便发现了,紫鸢睡觉时呼吸很轻,几乎要在睡梦中窒息而死。
也好,现下不知牧屏情况如何,她可趁此刻出逃,画渡莲山的地形她已经熟悉于心,外面雨声未歇,也不易寻找她的脚印,正是出逃的好时机。
至于解毒,她才不信待在这里,他会帮自己找火蟾蜍解毒,与其如此被动等待,不如赌一把。
临走前,再看那人一眼,檀青之忍不住问候道:“你爷爷的……”这个人,碰上柴老二就发癫,脾气十分坏,但愿以后天高海阔,不要再碰头。
少女小心出门,冒雨前行,她走后不久,榻上的人缓缓露出笑意,透着几分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