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黄昏,雨声渐歇。
檀青之在院里的小灶台前忙活,她两日未进食,腹中饥火十足,走路时略有颠跛,小腿处系着布条。
如今她看着自己这副惨状,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一息尚存,总是好得比常人要快。
她撇嘴,这是母妃的血脉传承,体内的“神血”救了她许多次,却也让她经常陷入更危险的境遇,倒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了。
自己力量弱小,不过是怀璧其罪罢了。
正如昨日,她被毒蛇咬伤,明知是面前那人,却不懂他为何最后又帮她解毒。
“唤蛇出来,不过给你个教训罢了,你心思忒多,我总要让你长长记性。”长弦笑着,面容越发肆意张扬,泛着青光,犹如恶鬼,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少年年纪不大,可惜为人忒乖张,忒变态。
“你又不肯放我走,也不要我性命,我倒困惑起来,你这般行事到底要如何?”
紫鸢:“……没准儿我是对你比较感兴趣呢?”
檀青之哈哈一笑:“我觉得你对你师兄比较感兴趣。”
下一刻,少年的脸果然沉了下来,露出阴狠的表情,不再与她闲聊。啧啧,果然一提到柴老二,他就又犯病了,为了自保,以后还是少提为妙。
自这之后,他就不肯开口,她也无从知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弄清楚他的目的很重要,自己才有机会见机行事,为自己寻找生路。
可他心思深重,不肯透露,檀青之只能暗自盘算,捋清他的变化。
最初劫持她,大概是为了引牧屏前来寻他,而后见到牧屏赶来,他当时差点失手杀了她,当时他对她已有杀心,说明她活着还是死了,长弦并不十分看重。
可自从那夜围剿之后,他竟肯带着她杀出去,虽然事后他说,自己对他有用,可自己活着对他有何用呢?难道他也……想要她的血?
如果是这样,亦是一个狼子野心之人,眼下前路来途皆渺渺看不清,自己又当如何应对呢?
一直忙活到天黑,第一锅饼才出来,大饼冒着热气,面香清甜,檀青之顺手揪起饼角塞进嘴里,顿时感到满足起来。
不管处境如何糟糕,还能吃口热饭,就不算太糟。
片刻后,檀青之坐在紫檀桌前,吃着大饼,就着一碗清粥,旁边放了半碟她新腌的脆笋,是从房后现挖出来的。
雨后的竹笋冒出来,鲜嫩脆甜,十分可口。
榻上小憩的人悠悠醒转,闻到饭食的味道,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坐起身,脸转向她这边,轻声问道。
“是新出锅的饼?给我尝尝。”盲眼少年伸手要了一块儿饼,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