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大殿名为立苦,立天地之势气,且揽众生之苦。
立苦为先,吃苦为后。
抬头,往上数千白玉阶,可望而不可及。
踏上一脚便是踏入众生,若是能走到尽头,方尝苦尽甘来。
这道理,对凡人如此,对修仙者亦然。
但此时此刻对张非相来说,可是一大麻烦。
卧槽了真要自己爬上去?妈的这么高?恐怕爬到天黑都未必能到顶吧!
张非相一手拉着妄生,一手不耐烦地掀开衣摆。
他刚抬脚踏出,脚下的白玉阶石竟如水面般泛起圈圈涟漪。
怎么回事?
“见素来见本座,为何还带着旁人?”
未等思索,一道声音压了下来,张非相只觉一股劲风袭来,竟将他逼退半步,只好将脚收了回来。
张非相心虽发怵,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声音高扬道:“掌门师兄唤我来,我想无非两件事,一是因见素,二便是我身侧之人,若于窥天来说,这两件事都需赶忙解决,今日何不一起,也省得掌门师兄后续忧心不是?”
此话一出,上面便不再多言。
只是片刻,一人影跃下,衣着淡粉,身姿翩姗。
“弟子宣惹,见过师叔,掌门师尊特命我来此带您入殿。”
“宣惹!”张非相看见她一脸惊喜,“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如何,可安好?”
“一切安好,劳师叔还记挂弟子。”宣惹笑着回应,紧接着抬手,四周梨花纷飞。
话音落,宣惹玉指轻点。
刹那间,梨花纷纷扬扬地汇聚过来。
它们绕着张非相和妄生周身飞舞,最后竟毫不费力轻柔地托起两人。
脚尖腾空,芬芳入鼻。
下一秒,身体已随着漫天飞舞的梨花向上飘去。
张非相新奇极了,左顾右盼:“宣惹你这技能可以啊!木灵还可控花?”
宣惹谦笑:“师叔说笑了,木灵可纳天地,感知万物,不单是植物修炼能为己所用,连动物也可,不过弟子学艺不精,只修得万花丛中过,到头来也只是片叶不沾身。”
“原来如此。”张非相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了身旁的妄生,“对了,那你可知妄生这小子会些什么?单说木系这一块。”
宣惹:“妄生师弟会的可比弟子多,先天木灵通透之体修何物都不费吹灰之力,可若要数切磋时最让人头疼,应是他的毒藤。”
毒藤?
哦对,想起来了,那人他与奚自含对打时就用过。
想来那藤蔓粗如树干,可攀水附火,真是厉害极了。
想着,张非相默默看了他一眼,不巧对上他那也充满好奇的眼。
再厉害忘了也是瞎扯,如今也是跟我差不多了都。
花瓣托着人轻轻落地,宣惹站在殿外作势请道:“大殿中弟子不可进入,就暂且将妄生师弟留在外头吧,他的情况常平师弟已经同我说过,弟子会替师叔看顾其片刻。”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小子……”
这头话没说完,妄生竟突然奇迹般松开了拉着张非相的手。
他就这么目瞪口呆看着妄生一步步往宣惹这边靠去,随后一把拉住了宣惹的胳膊。
这一举动给宣惹也吓得一个激灵,眼瞪得溜圆与张非相对视。
“姐姐,你很痛吗?”
一句话拉回来两个人的思绪。
宣惹先是反应过来:“什么?”
妄生抬头指了指她的胸口,皱起眉头:“痛了就哭,师尊会揉揉……”
“……”
宣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尴尬和难以置信的眼神飞快地望向张非相。
张非相急忙别过眼神,开始四处找地缝。
我靠,他算是那什么骚扰了吧!
救命,别看我别看我,我没教过我没教过我没教过……
张非相揉着鼻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极其心虚道:“那个……既然他对你没有敌意,也算是……好对事吧?你知道的,他……呃……那就拜托你了!”
说罢,张非相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匆匆往大殿里快步走去。
只是转念一想,刚刚好像哪儿不对劲。
跨入殿中,寒意袭来,忍不住身子一抖,转头,不知何时出现了张含真的身影。
刚要转身,感觉肩头就被人一掌按住,此人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走到张非相身子后面,对着面前之人缠了上来。
好奇怪,怎么动不了?
“那日人多眼杂,阿弟脸皮薄,为兄便不与你计较。”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吐进张非相脑子里。
他心头愈发慌乱,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肩头的衣物被轻易剥落,露出被布条缠绕的伤口。
“你……你要干什么?”
张含真不答,指尖轻划过霜花痕迹,那布便随之消散,伤口袒露,冷风入骨。
“怎么这般不小心?是常平那小子没护好你吗?别担心,为兄会治好你的伤,也会替你好好教训他。”
“不可!”张非相闻此赶忙开口解释,“我们那日偶遇人蛊,若不是常平在前拦了半数,你便见不到见素了,既如此,你却还想着惩戒?堂堂窥天掌门,如此黑白不分的吗?”
“伶牙俐齿,看来见素你出去一趟,学会的尽是顶撞为兄的话。”
冰冷的手掌带着薄怒覆上伤口,疼痛感袭来,张非相别开头,轻喘一声。
“痛吗?那没办法,有些伤,痛才能长记性。”张含真嘴上虽是训斥,但手上动作倒是轻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