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霜花消散,伤口愈合。
沉重感消失,张非相目光落在肩头,也是惊讶。
就……这么简单?
“你本该一早回到为兄身边的,那样就不用受这些苦了。”张含真替他拉好衣衫,松开手的同时,施加在张非相身上的禁锢也随之解除。
张非相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退了退,活动起肩头,对其点头道谢:“多谢。”
“本座想听的,可不是这句。”张含真越过他,径直朝前方走去。
他边走边挥手,张非相只觉胳膊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
走到莲座前,张含真轻轻勾了勾手指,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便将他轻而易举地拉了过去。
落地,张非相一个踉跄不稳,便是恰巧朝那莲座上扑去。
心悸难平,刚撑着身子,一转身,就见张含真的身子瞬间压了上来。
“你……你要干嘛……”张非相大吃一惊,整个人背靠在冰凉的莲座上,一手勉强撑起上半身,一手推在张含真的肩头,两人以一个极其暧昧又危险的姿势对视着。
张含真低低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若为兄真要做些什么,见素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张非相:“!”
喂喂喂!这不正常吧!
尼玛他们不是亲兄弟吗?卧槽还是俩男的!他这是干什么?
他在笑什么?啊?他笑什么!
张含真抬手之际,张非相身子又开始变得无法动弹。
停停停,再这么下去你让审核怎么办!
最终发展倒是没有所想那般,张含真只是抬指轻点了张非相额头。
刹那,银莲绽放在他额前。
张含真松开手,后退数十步,同时,整个莲座迸发出光芒。
这是什么?
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涌动,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寒气疯狂涌入体内,将四肢百骸的经络都覆盖上了一层薄霜,紧紧裹住。
僵硬再解,张非相瞬间跌落在莲座之上,双目怒睁,似要汲取四方空气,却觉得如何都不够。
他眼尾泛起泪花,双手握上脖颈喘起粗气。
他干什么?这是什么?
好难受……好难受啊!
“啊!”一声惊叫震散四周水雾,如释重负垂下双手。
呼吸又回来了?
张含真走到莲座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张非相奋力抬起头,声音嘶哑:“你到底……”
“失败了,果然太急了吗……不过别担心,为兄会想其他办法的。”张含真弯腰,轻撩起他的一缕发丝叹息。
什么办法?唤回见素的办法吗?
呵,果然如此。
大殿门再次被推开,张非相衣衫有些凌乱走出。
宣惹看见他如此赶忙上前搀扶:“师叔?”
张非相急忙对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哦对了,妄妄呢?”
“刚刚奚自含寻来将妄生给带走了。”
“什么?带走?带去了哪里?”张非相听见这个立马慌了神,追问。
“师叔别担心,奚自含说找到了为妄生聚灵的办法,就先将人带回鹿鸣渡去了。”
听宣惹这样说,张非相这才稍稍安下心,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就好,刚刚真有劳你了,不过我还是得赶紧去看看他,以免他再给子涵添什么乱子,这就先走一步。”
谁料脚刚迈出,宣惹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眉头皱起,几分犹豫:“师叔,您等等。”
张非相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方才妄生……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宣惹的声音压得很低,试探开口,“他看我的眼神,我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不似师叔说的那样……”
张非相心中一动,随后话锋一转,高声道:“宣惹,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宣惹瞬间明白过来,身子微微一晃,手抚上额头,露出一副头晕目眩的模样:“师叔,我……我突然有些头……”
说着,身子一歪,这便顺势被张非相扶住。
“抱歉,弟子重伤未愈,劳烦师叔了。”
张非相一把将她揽住,宽慰:“无事,既重伤更应多加休息,正巧我不知如何下这千阶玉石梯,还得劳烦你一程,如何,可愿与我同路回去?”
“自然。”
话语周旋身姿拉扯间,宣惹将手中攥着的一方素色锦帕塞进张非相衣袖当中。
张非相紧捏着手中的帕子,扶着她一路下山。
离分别之际,才于无人处悄悄展开。
一眼,瞳孔骤缩。
小小的锦帕上,花瓣被微风吹起,一整幅绘制得极其详尽的地图浮空。
中央用朱砂勾勒出“窥天”二字,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险地,甚至还有一条用金线标出的路径。
想必这便是出去的路。
然而,那地图只够人一眼记住,便瞬间消散,连同锦帕一起化作一摊梨花,落在掌心。
如此看来,此地当着是不能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