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直指咽喉,剑光在奚自含半边眼底流转,映出眼眸中的寒意。
“你这般行事,就不怕师尊察觉?”
“你不说,他便不会知晓。”妄生语气冷硬,“说吧,宣惹身上的咒链是怎么回事?”
“与你何干?”奚自含抬手,指尖轻弹,便将妄生手中长剑震飞。
他眼神轻蔑道:“没了灵体,灵力四散,如今的你,还能做什么?要问,也该是我来问你。”
“妄生,你已叛出师门,此刻还有脸回来?”
“与你何干?”妄生原封不动地回怼。
“是吗?”奚自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被赵断打成这副模样,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现在回来,莫不是还指望师尊护着你?你瞧瞧他如今的样子,觉得他还护得住你吗?”
“他就算那般模样,也依旧是见素。”妄生脸上掠过一丝得意,“既为见素,在这窥天,你们谁敢动手?”
“动不得见素,难道还动不得你?”奚自含轻笑,笑声里满是嘲弄,“妄生,狗仗人势的法子,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啊。”
“那又怎样?比起你奚自含的虚情假意,我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妄生说着,开始毫不留情地撕开他的伪装,“为了修炼,把亲姐姐献给张含真那个老变态,就为了换个大师兄的名头,奚自含,你才是最恶心的那个!”
“闭嘴!”
“什么正义洒脱?云归被灭,谁是最大的受益者?把赵断挤下去,你奚自含不就能当上心心念念的一方镇守了?再加上你见素大弟子的身份,在外人看来,真是顺理成章啊。”
妄生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几乎是咬牙切齿,“什么粗枝大叶大道通透?根本就是心机深沉,连赵断都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我让你闭嘴!”
奚自含彻底被激怒,一把掐住妄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你懂什么?你以为你很了解我?还是了解宣惹、赵断?一个自以为是的叛徒,居然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现在师尊不在,我就算掐死你,他也不会知道!”
“不在?”妄生艰难地发出声音,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不妨回头看看?”
“什么?”
奚自含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云水蓝融进水雾当中,还随着些许微风微微摆动。
张非相一脸淡漠,眼神平静地扫过这边。
奚自含傻眼,直愣愣看向他。
他是何时来的?来了多久?为何我竟半点也没有察觉?
“啊啊啊……师尊!”
就在这时,被他半提在半空的妄生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最要命的是妄生一边哭,一边挣扎着,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奚自含浑身一震,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松开了手。
他看着妄生那装模作样的姿态,原先的火气被冲淡,留下来的只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诞。
妈的,被阴了。
张非相面露疲色,一步一步向两人靠近。
妄生先迈开步子,一下子冲到张非相怀里,跪下身子,抱着他的腰哭个不停,“恙儿好怕……师尊……”
“不……不是的师尊……”奚自含语塞,也跟了上来手脚慌乱要解释。
谁料张非相只是低头轻叹一声,再抬眼时,脸上竟挂起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子涵,我知道妄妄同你之前有过不愉快,但乘人之危,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呢?”
奚自含目瞪口呆,急忙辩解:“师尊不是这样的,是他挑衅在先……”
“哈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如今心智不过五六岁,何来挑衅你一说?”张非相打断他的话,将手覆在妄生脑袋上,“况且就算是挑衅,你没做过的事情干嘛要生气?”
奚自含被此话逼得无力涌上,心中惶恐无比。
他都听见了?那他为什么还……
“行了,有什么仇怨等他恢复了再说,到时你们如何,我都不会干涉。”张非相接着说,环顾四周,“时候不早了,也不能将府炎一个人放着不管太久,我们这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拉住妄生的胳膊将人拉起身欲走,后又停下脚步,侧过身子交代:“对了,我回来时宣惹说你是有了法子才将妄生给带走的,看来你对她说了谎,记得一会儿去同她解释清楚,毕竟骗人会养成习惯。”
“别骗着骗着自己都信了。”
“……”
眼见着走远,妄生的哭声也渐渐停止。
他望着张非相急匆匆的背影,轻言:“师尊您……”
“停下干什么?接着哭啊!”张非相头也不回呵斥,语气染上烦躁,“既然要装,为何不装到底?如此耐不住性子,就非要挑衅旁人一番你才安心?”
妄生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询问:“师尊如何知道的?刚刚又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