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啊……”张非相一只胳膊被抓得动弹不得,只能用另一只手扯着袖子给他抹眼泪,哭笑不得,“你怎么总想一出是一出的?之前不还死不松口,说我必须恢复记忆吗?”
“都不重要了,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这个师尊……呜呜呜……”妄生说着,将脑袋轻轻抵在张非相的肩头,“这个师尊会陪我说笑,给我做饭,为我盖被,呜呜呜……”
“现在倒是知道我的好了?”张非相长叹一口气,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毛。
自我意识混乱,又爱逞能又窝囊,说脾气暴躁吧,遇见点挫折就哼哼唧唧的?这不就是标准青春期分裂心性吗?
唉,说到底是之前教育的扭曲啊!
“知道……所以,师尊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回来,把所有事都告诉师尊,好不好?”妄生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双臂紧紧抱着张非相,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我又没说要马上走?我总得先在酆都找找救照儿的办法吧。”
张非相被他抱得有些发僵,却还是放软了语气,轻笑一声,“更何况外面也不太平,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指望我能跑多远?等我研究好回去的路线,说不定你早就回来了。”
“嗯嗯!”妄生把眼泪鼻涕蹭了张非相一身,这才抬起头,“我会尽快回来的,师尊,等我回来,你继续当我师尊好不好?”
“我不本来就是吗?虽说顶着张见素的名头……哈哈。”张非相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肩膀上的污渍,对着他胳膊轻轻拍了一巴掌,“男子汉大丈夫,老哭算怎么个事儿?人家照儿一个小丫头,都没你这么娇气。”
“不哭了,我不哭了。”妄生连忙用双手揉着眼睛,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
张非相忽然收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开口:“妄生。”
“嗯?”
“一路小心,我知道你遇上的是很大的麻烦,不说你平安回来吧,起码得留个命在。”
妄生闻此言撇着嘴,良久开口:“师尊多虑,不说在仙门如何,但在地鬼当中,我想我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
“……哈哈是嘛,那自然最好了。”
白痴啊!
安慰你,你还装×?
哎哟,没救了没救了……
现在想来那日的分别,挺好的,挺愉快的,起码我还鄙视了他。
可要说全然不担心,那是假话。
毕竟都同吃同住了数月,一同历经了那么多事,多多少少也攒下些情分。
最关键的是,他说自己本事大,我是真信了!
原本还指望这份信赖换个安心,现在倒好,安心像长了翅膀似的飞没了,身边唯一可信的府炎,修为还被封住了?
再加上这两眼一抹黑的陌生环境,呵呵,简直要人命。
“我总感觉妄生对你,似乎跟对其他人不一样。”府炎静坐在角落,看着远处书案前专心致志的二人,突然开口。
“嗯?”张非相闻言抬头,“突然说什么呢?”
府炎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过木讷,恐怕会在他跟前吃亏。”
“我木讷?”张非相震惊之余,目光紧锁府炎身上,“你来说这话,信服力在哪儿?”
府炎被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又接着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主要是他这个人,在外人眼里确实危险,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倒也算了;可要是所有人都这么看,那问题恐怕就出在他自己身上。”
这话倒是点醒了张非相。
在他眼里,妄生似乎从没对自己产生过威胁,看着没什么问题。
可若跳出这份滤镜,回头想想过往种种,妄生对其他人,确实没给过好脸色。
更让人在意的,应该是好几次出现在那眼中诡异的红光,总觉得……好像在其他地方见过。
“咚咚咚——”
恰此时,房门被敲响,府炎与张非相对视一眼,而后起身去开门:“谁啊?”
门被推开,白发入目,府炎有些惊讶:“霖婆?您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送样东西。”霖婆手中捧着个物件,缓步走进屋内,目光径直落在张非相身上。
张非相见状,也连忙起身,语气带着感激:“霖婆,那日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您。”
“无妨,来,这个你拿着。”霖婆走到他跟前,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
张非相伸手接过,只觉分量不轻,摸起来还是圆的,不由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霖婆慢悠悠地说道:“别问,也别打开,随身带着就好,有了它,你在离城行动能自由些。”
“多谢霖婆。”张非相连忙道谢,心里满是新奇,目光忍不住一遍遍往包袱上瞟。
“你们赶紧收拾收拾,离开交易阁吧。”霖婆突然开口催促。
府炎不解:“为什么?”
“叩烟要来。”霖婆说罢,看向府炎,“他我倒是不担心,但你,得带着照儿离开了。”
“叩烟?他不是南司吗?他好端端来离城干什么?”
霖婆摇头:“不知为何,但并非绝无目的,我怕他知道了照儿的事情,黄泉刚被清肃,你们快去黄泉附近躲躲,记得拿着我给的物件。”
“还有……”霖婆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提醒道,“路上看见什么,都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