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愈发逼近,张非相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不行不行,再这么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真这么发展下去……子涵的文都成真了!
“哎哎哎?你先别动!”眼看那张脸都要凑到跟前,张非相抬手一巴掌按住他的脸,硬生生将人推远些,“你先冷静冷静,这种事儿,哪能这么急?总得慢慢说不是吗?”
妄生拉开他的手不解道:“为何?我不都说了喜欢吗?师尊为何是这种反应?不该是也喜欢我吗?”
“这玩意儿还能礼尚往来?”张非相表情逐渐扭曲起来,一下子将手抽出来,不忘往袖中藏了藏,“真的是,你这孩子简直是乱说话,你知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吗?”
妄生急切:“那师尊说,师尊总要教我,我才能明白。”
张非相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且不说那‘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诺言,总该有‘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这般态度,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究竟是不想失去的依赖,还是做好了跟我厮守的打算?”
话音落下,张非相抬眸,撞进妄生的眼底,心口不知怎的,忽然漫上一阵涩意:“妄生,你当初带我回来,是为了张见素,可如今,你却能这般轻易地对我说出‘喜欢’二字?你让我如何应答?是替张见素应下,还是……替我自己?”
“或者说,难道我此刻应下,你就会开心?开心了就会放我离开吗?”
张非相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不可能的,我想那也是不可能,我不是你,不知你如何想,但你此刻想攥着我,我却能感受到,我想那只是对一个物件的占有,那不是喜欢。”
这话让妄生瞬间敛了声气,没有半句反驳,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是判断错误,不喜欢吗?
不,应该是混乱。
当然,这种事情任谁都会混乱。
喜欢上自己师尊这种事情什么的……哈,实在是太扯了。
可是我……我……
“再说了,我可是个男人。”
张非相见他半晌不语,便耸了耸肩,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些:“虽说我并不排斥这种事,但说真的……我这人道德感挺重的,真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也受不住。”
毕竟曾被人造过谣,一旦有了这层顾虑,便会不自觉地想躲开。
而且,我看着也不像那方面的人啊?
我还谈过女朋友,你说这……
二人相视无言,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尴尬。
张非相先受不了,脸上挂着假笑,再开口,打圆场:“你看,你这一犹豫,就说明心思还不坚定嘛,既如此,那还说这些作甚?咱俩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不也能少很多误会?哈哈……”
恰此时,妄生缓缓低头,沉声道:“不是的,师尊……”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再抬眼,无瑕的红瞳映入张非相双瞳,紧随而来的还有眼尾的泪花:“不是的……我没有犹豫跟混乱,我甚至突然觉得,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过!”
“妄生……”张非相念他的名字时,声音因心虚竟有丝发颤。
“不是张见素,就是你,是你张非相!”
妄生拔高声音,带上哽咽:“在你看来,我是不懂你说的那些,但我知道,一个对我真心好,会给我做饭为我盖被,甚至在我遇到危险时挡在我身前的人,就是这么一个极好极好的人,你叫我如何不喜欢?而除了你,你让我能去喜欢何人?”
这番话听似情真意切,却藏着一个被无限放大的漏洞。
张非相一瞬听出,来不及被这份炽热打动,先被一股寒意攫住,浑身泛起一阵颤栗。
他不可思议开口:“我何时挡在你……不,不对,是有那么一次,但你怎么知道那晚我……你不是……晕过去了吗?”
话一出口,便悔不迭。
果然,言多必失。
“我看见了。”
“你怎么看见的?”
“……是我看见的。”这突如其来的追问,竟让妄生一时语塞,想不出像样的辩解,只能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苍白又无力。
“妄生!”这次换张非相声音高了几分,大声质问,“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
“……”
沉默。
又想用沉默跟逃避来为自己开脱?
此时回想,当初白衣用霜花刺了自己的肩。
看见此场景的不止我、白衣、府炎,还有一个人。
一个我因为太过恐惧而忽略的人!
绷带,人蛊,红瞳……亦如他刚回来时,身上那股尸臭!
原来是你!
张非相一步上前,抬手就扯上他的衣领:“你……到底是谁啊!”
……
地下传来轰炸声,紧随而来便是天地颤动。
晃动得愈发厉害,宣惹脚步虚浮不稳,踉跄着扑向墙边寻求支撑。
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直觉告诉她,此地绝不可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该死的,赵断到底在哪儿?
为何四处都弥漫着他的灵气,却始终不见其人影?
“滚开!”
思绪纷乱间,长廊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