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人我会亲自送回去吗?如今你倒好,带着这么多人闯上我金阙,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是为何意?”
李梅乱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玩转着扇子,阔步迈入大殿。
殿中那人身着一袭青绿,静立如松。
闻声,他缓缓回头,刹那间,殿内温度骤降,寒意逼人。
“一月。”
李梅乱抬手一挥,刃扇破空,将那股寒气生生斩碎,又向前走了几步,讥诮道:“一月很长吗?当初可是张仙师亲口说,说他不是见素,如今又这般急切,是何道理?”
“他的灵气近来有异,为何?”
“这个嘛……”李梅乱故作沉吟,指尖轻敲扇面,随后轻笑一声,“他想修炼,我就顺手帮了他一把,不过是些简单的运灵法门,但您猜怎么着?”
“少卖关子。”张含真冷声打断,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干。”李梅乱无奈耸肩,“只是他近来运灵,我便察觉他身体里那股力量,不知从何而来,但那力量并非从零开始,也不是来此后才吸纳的天地灵力,倒像是一层封印,只是弱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而且,不像是张仙师您的咒链呢。”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逼到张含真面前。
抬眼,凝视那双泛着冷光的眸子,李梅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缓缓道:“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啊,张仙师,见素的灵不都在你体内吗?难不成他如今开始修炼,那灵还会认主,自己跑回去不成?”
“李梅乱,你再妄言,我是真的会杀了你。”张含真闻言,一声冷笑。
李梅乱亦不甘于下:“这若是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败还真不一定,毕竟某人不知是托了谁的福,才有如今的地位。”
“是吗?”张含真开口,弯起嘴角,“比起我,你李梅乱才是。靠着不停双修这种歪门邪道,修成如今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你心里其实很怕吧?怕一朝功败垂成,到头来一无所有?”
张含真:“既然你我都谈不上干净,那就给本座,乖乖闭上你的嘴!”
“张含真,你真是……”
“掌门,云归掌门与张仙师求见。”
李梅乱刚开口,门外一声禀报便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他只得将那未宣出的话咽回喉中,指节微紧,攥住了手中的扇子,笑意一收,甩袖扬声道:“让他们进来。”
“是。”
片刻前,殿外。
知道避无可避,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待张非相领着妄生匆匆赶到时,便见赵断与宣惹已早早等在殿外。
见他过来,二人一前一后上前行礼。
赵断:“师尊。”
宣惹:“师叔。”
“唉,好好好。”张非相连连点头,赶忙询问,“张含真果真来了?”
赵断轻叹道:“看样子,他今日是非接师尊走不可了。”
“是啊。”宣惹立刻接话,解释道,“师尊平日里从不出窥天,如今摆出这等阵仗,不单是为了接师叔回山,更是有意将此事公之于众,昭告天下,师叔您,要重新现世了。”
看来,他们早已迫不及待,想让张见素重回世人视线。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况且——”宣惹话锋一转,视线越过张非相肩头,精准落在他身后的妄生身上,“师叔千万要当心,妄生毕竟是窥天叛徒,上次师尊或许只是试探,这一次,可未必还会轻易饶过他。”
赵断听到这里,忍不住一声嗤笑,添油加醋道:“说到底还是个叛徒,师尊就算将他交出去又何妨?”
“赵断!”妄生怒气骤增,眼见便要上前一步,却被张非相一把拦下。
“忘了我怎么跟你交代的吗?想跟我一起回去,就别惹是生非。”
“可是,师尊……”
赵断实在不明白,张非相为何要护他到这种地步,心里不爽的同时,竟莫名多了一丝嫉妒:“师尊,以您如今样子带着他,只会是拖累。”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嘴闲着没事干就去吃饭。”张非相怕二人再吵起来,只好开口训了赵断一句,“这事儿你也别操心,我自有打算。”
话音刚落,一名弟子缓步走来,躬身行礼:“张仙师,赵掌门,尊师有请。”
“行。”张非相应了一声,提步便走,却在迈出半步后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妄生,脸色柔和下去,“别担心。”
“师尊……”妄生低声唤了句。
面对他如此,这叫人怎能不去担忧?
张非相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宣惹:“麻烦宣惹姑娘替我看他片刻。”
“是,师叔。”
殿内高阔,随着落在殿中二人身上的目光缓缓清晰,寒意渐生,浸透衣衫。
赵断心中警惕,始终走在张非相身前,见到二人,微微颔首,率先开口:“张掌门,别来无恙。”
张含真一眼望见张非相,脸上瞬间绽开无比温和的笑容,与赵断寒暄:“听闻小赵掌门在酆都寻到了追风令的下落,如何?可如愿否?”
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也对,我在酆都时,身旁可是跟着一个宣惹,我的一举一动,他不可能不清楚。
赵断故作遗憾地摇头:“说来惭愧,我学艺不精,未能得手,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有幸见到了发令者。”
“哦?”
“单看外貌,是一少年。”赵断接着道,“跟之前传来的消息一样,为木修,修为应是归墟,而且,白衣也是他的人。”
张含真追问:“他们是何目的?仙门,还是地鬼?”
赵断道:“都不知,我也只是匆匆见过此人一面,便与其分道而行,不曾熟络,但从感觉来看,此人应没有恶意,寻之,拉拢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