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不是……是奇怪的感觉,因为从未与人如此相处过,如此自在……
虽然开始有些怕他吧,但他起码在我看来,很好很好了。
跟朵一样,这种感觉,我已许久未有。
“张有才,给。”刘万朵一脸不屑地递给张非相一个信封。
张非相瞥了一眼,重新将视线移回书上:“扔了吧,现在这节骨眼上谈恋爱,可是对两人都没好处。”
“人家心意,你好歹回个信呗。”刘万朵长叹口气,在他身侧坐下,碎碎念道,“真是服了那些女生,就那么喜欢书呆子?老哥我跟你比,差哪儿了?”
张非相直言:“你看着不太正经,虽然成绩说得过去,但总觉得应该是个混混。”
“拜托,我可是好孩子呢~毕竟我老妈管得严,我唯一能掌握的事情,也只剩我的头发了。好在她大人有大量,没把我掐死在她那一板一眼上。”
刘万朵说着,抬手轻轻卷起发梢,“倒是你,头发剪得也太标准了,这么努力,也没见你成绩比我好多少。”
噗——
太扎心了!
张非相一脸疲惫地抬头:“我数学不好,你语文不好,咱俩谁都别笑话谁成不?”
“成成成,哎呀,我就是觉得你跟我妈一样,就只靠书活着,读书都读傻了。”
“阿姨可是老师,还是文科老师,肯定得多读书,我还是很喜欢阿姨的,觉得她很有学问。”
“那你俩脑电波可真同步,聊得反正我是听不懂。”刘万朵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才,你说要不我之后也当老师,怎么样?”
张非相惊讶道:“你?老师?怎么,教学生逃课啊?”
“瞧你说的。”刘万朵笑出声,“就是觉得现在教育太枯燥了,等我当上老师,我肯定不这么教课,特别是数学,我要是数学老师,我讲得肯定比现在的老数好,课堂肯定不会这样让人昏昏欲睡。”
“数学本就催眠,我可不觉得数学有意思。”张非相轻叹口气,合上书,“而且你说得不太现实,若是高中,知识比乐趣重要。”
刘万朵眼珠一转,也不知想到什么鬼点子:“你以后跟我一起当老师呗,你教语文,我教数学,知识你来,我只管我的乐趣。”
“我这是变相给你擦屁股吗?”
“不然?咱俩最好一辈子都待一起。”
此话一出,张非相突然愣住,眼中顷刻泛起光亮。
唉?
“因为跟你待一起很自在,要你不想当老师也行,你干什么,我就跟着,反正你结婚,我也得当孩子干爹。当然,你认也行,哼哼哼,一辈子活在我的控制下吧!哈哈哈!”
现在想来,他这话像是在哪儿听过。
“师尊去哪儿,我都跟着……”
“师尊,你如此,叫我怎么能不去关着你?”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意识再次回笼,窗外的月已在屋内留下了惨白的痕迹。
张非相自床边爬起身,目光迷茫地扫过四周,只觉眼皮沉得很,脑袋晕乎乎的,还闷着疼。
我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
明明是该心念着妄生,却老是梦见刘万朵,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意识……难道是在逃避吗?
还未缓过劲,外面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师叔,您醒了吗?”
这声音,像是宣惹。
张非相踉跄起身,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摇摇晃晃朝门口走去。
许是许久未进食,再加上精神被压得喘不过气,每迈出一步都无比沉重。
好不容易挨到门前开门,借着月色看清宣惹的脸,心中不由一惊。
“宣惹,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吗?”
宣惹抬手轻蹭过脸颊,红肿还未消散,她自己却似早已麻木:“无碍,师叔,只是受罚,师尊赐了药,明日便无事了。”
“他还会掌掴你?”话一出口,张非相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简直无法理解。
其他责罚倒也罢了,扇巴掌却是明晃晃的羞辱,况且宣惹还是个女子,他怎么忍心?
“不说这个。”宣惹轻轻摇头,抬手引梨花绕身,对张非相道,“师叔,我知道妄生被关在何处,我带您去寻他。”
“啊?”张非相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她的花瓣轻轻裹住。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受罚吗?会连累你的,会……
“没有为什么。”宣惹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奚自含求我帮忙,说您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他担心,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非相讶然:“所以你直接带我去找妄生?”
“对。”宣惹点头,“毕竟心病还须心上医。”
“师尊对我不设防,我自然也知道去的路,我们趁夜色偷偷去,师叔看过,应该就会明白今后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