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杨破尘说，他们商议许久，终究没能拿出什么妥当的法子。
也曾征询过阿木的意见，可他本就无意掺和这趟浑水，还特意托付二人，替他遮掩身在窥天境的事实。
张非相也知他身份特殊，确实没必要卷入其中，便干脆利落地应承了下来。
但这事儿落到杨破尘头上，可真是愁坏了他。
五门大会上，各宗意见相左，争执多日仍无定论，最终才敲定先行结为同盟，遴选仙盟盟主以统摄诸事。
盟主之位，能者居之。
杨破尘已然一步踏入归墟境，这般身份，自然是避无可避，必须参与。
只是按他自己的担忧来说，他这一步归墟，终究是靠长年闭门苦修硬生生堆出来的，论起实战能力，远不及李梅乱的狠辣，也比不上张含真的精妙。
且不说这二人本就实力顶尖、最难应付，其余参赛者也个个不容小觑。
尤其是赵断，本身便颇有天赋，单听张非相的描述，便知他那大雾境的手段有多难缠。
王玉坛倒是明智，深知自己年事已高，经不起如此折腾，于是便派出了门内踏入瀚海的晚辈弟子参赛。
此次遴选的规则定下：
一门出两人，通过抽签决定晋级对阵，五日之内完成全部比试。
考虑到参赛者多是高境界修士，交手时灵力激荡恐波及周遭，比试地点便定在了窥天屏息峰。
峰上有窥天传承万年的古阵，足以镇住比试时溢出的磅礴灵力，护佑四方安危无虞。
待盟主之位定后，往后五门的大小诸事，便皆以盟主的意见为准。
是攻是守，往后全听这位仙门第一的决断。
“对了，你不参加？如今张见素重返窥天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张含真怕是要把你拉出来当枪使吧？”
杨破尘斜倚在厨房门框上，望着挽着袖口正专心揉面的张非相，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言，张非相先是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停下手中的动作。
并未抬眼瞧他，只是带着几分自嘲，笑着接话：“让我参加？他疯了不成？我如今不过漱灵修为，虽说在我刻苦的努力下，最近有望突破汇川，可站在你们这群归墟大佬跟前，我算什么？小卡拉米？让我参加，怎么，他们窥天不要面子了？”
杨破尘听了这话，觉得确实在理。
毕竟张含真那人，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没能完全归来的张见素，赌上窥天的前途？
况且此人野心本就毫不掩饰，早在雪岳未曾出山之前，他的威望便已足够支撑他顺理成章坐上盟主之位。
或许是明着占山为王终究不好看，才拖到如今，总算有了这么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可一旦这遴选开始，自己多半要被师姐抓去修炼，那先前答应的事情……
想到这儿，杨破尘话锋一转，开口问道：“若是我真要参加遴选，推演的事就得等比试结束后再继续，这对你那边有影响吗？”
虽说这么问，但张非相好像从来没这样催过。
果然不出所料，便见他点头：“也好，他们都忙起来，没人顾及这边，动手空间就大，此后人多眼杂，无线传送的钥匙也来得及去搞出来。”
“或者换个思路，这你要是真当上盟主，你好好想想，岂不是好事？”
杨破尘听他这么说，忽然咂摸出点意思，咧嘴一笑：“要说这盟主，可不就是仙门里说了算的主儿，简直能为所欲为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你看着那么不乐意干什么？”
“我是说你，不是我。”
杨破尘摆手接着言：“那你要是能当上，别说护着一个妄生，就是十个八个徒弟，也能护得妥妥帖帖！我可不成，我身上可是绑着雪岳，明着偏袒根本行不通。”
说到此，他想起什么，往厨房里头凑了凑，撺掇：“要不，你也凑个热闹参加呗，到时候我先帮你把那些难缠的对手都干完，你发挥你的聪明才智混到最后，总决赛我故意认输让你，多省事？”
“其实，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盟主之位本就是块烫手山芋，雪岳的长老们眼睛都快盯绿了，可师姐说我们刚出山，不宜揽这风头，我听师姐的，所以我不乐意，但我能帮你，让你乐意。”
“……”
张非相眼皮都没抬，只斜斜瞥了他一眼，随后便重新专注于手下的动作，压根没打算接话。
杨破尘见他这态度，便知他明摆着不认同这法子，索性识趣地闭了嘴。
视线顺着张非相的动作往下移，盯着他手里的面团问：“别不搭理我啊，我不说这事儿了还不行？对了，我刚进来就想问，你揉面是打算弄啥好吃的？”
“包饺子。”张非相浅笑一声，“妄生身子没好，弄些肉的给他补补，阿木也是，好歹是客人，远道而来，总得招待一下，你吃吗？”
“饺子！”杨破尘闻言，眼神都亮了，“你还会包饺子！我的天，老张你太贤惠了，跟谁学的？”
“你妈。”
“啊？我好好跟你说话，你突然骂人干什么？”
“……啧。”
无语到了头，张非相直接翻了个白眼，把面团往旁边一撂，伸手解开挽着的袖子：“跟阿姨学的，你也留下吃，这会儿让面醒醒，你既然来了，也别闲着，跟我去杀头猪。”
“等等，什么……头？一头！杀一头？咱这人数……你……确定，是一头？”杨破尘怀疑自己幻听，接连追问。
“是窥天的灵猪。”张非相无奈叹息一声，抬手比划着，跟他解释，“看见没？就一怀这么大点，不是能一头撞翻你的那种。”
“哦……哦哦哦哦。”
……
大梦初醒，阿木伸了个懒腰，鼻尖微动，嗅到弥漫在屋中的鲜香。
他缓缓睁眼，视线先模糊地扫过屋梁，再渐渐聚焦，落在桌边忙碌的身影上。
“哎哟，你醒了，正好，快来尝尝。”张非相刚把最后一碗饺子搁在桌上，转身便对上阿木清亮的双眸，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