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不然他的信息怎会也在这录仙石里?
身旁的宣惹恰好瞥见,似看穿张非相心思,低声提醒:“师叔,那王养心是清河一脉的旁支子弟,修为不算弱,年龄上也算得长辈,只是此人早早便已是清河长老,自此就再未出过清河半步,连弟子都未见过他一面。”
听见宣惹这样描述,张非相心中直接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搞这么神秘,难不成又是个什么天才大佬?那我被吊着打怎么办?
怎么办!
他正焦急思忖着,高台之上的张含真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偏偏传遍全场:“名单既定,今日首轮,按序登台,逾时不到者,作弃权论。”
王玉坛紧随其后开门:“诸位都是仙盟友人,比试需点到为止,有任何问题,寻老朽与张仙师便是。话已至此,也奉劝各位为仙者,当心定神明,大道坦荡!”
鼓声四起,众弟子随之纷纷退离演武场,敛步于大阵之外。
各席位前转瞬升起灵屏,层层相护,以备格挡余劲。
首轮该是雪岳对金阙。
看见入场二人,张非相有些意外。
雪岳杨破尘对金阙李化,竟是杨破尘那小子打头阵?
哎哟,这还真让众人期待,毕竟连自己都未曾见识过那小子的招式,他究竟是靠何种手段修至一步归墟的?
张非相这边刚松了身子,正要静心观战,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宣惹,见其周身紧绷,气息凝而不发。
他再扫了眼对战表,宣惹的名字赫然在列,正是下一场。
而对手,好巧不巧,竟是赵断?
心头微动,张非相转移目光,望向云归席位,果见赵断目光沉沉,直勾勾锁在自己这边。
他这是什么眼神啊?是要在比赛前就吓死对方吗?
但考虑到他与宣惹好歹同门一场,总不至于会下死手吧?
他应该不会吧……
“师叔,抱歉,我离开片刻。”宣惹终究按捺不住,话音未落便起身离席。
赵断见她离去,当即紧随其后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这两人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
“宣惹。”
行至大阵外人迹罕至的深林,身后传来的一声唤叫停宣惹脚步。
“赵掌门,你我比试在即,此刻私见,怕是不妥。”宣惹一手覆上腰间佩剑,侧身转过半个身子,目光锐利,直落进他的眼底。
“我只是来提前道歉。”赵断脚步未停,一步步向她逼近,在她面前不远驻足,面上满是歉意,微微垂首,“我不能折在遴仙会首日,可宣惹,我真不想伤你,要不……你直接投降吧……”
“混蛋!你在开什么玩笑?”宣惹被这话瞬间激怒,猛地转身,抬手就攥住了赵断的衣领,“你是觉得我远不如你?赵断,你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不是瞧不起你。”
纵是被这般冒犯,赵断竟难得没半点火气,语气平静得反常:“你的修为路数没人比我更清楚,真动手,我会控制不住伤了你的根基,我不愿那样,才来寻你说清楚。”
“宣惹,我是想去争一争这盟主之位,哪怕最后还是不敌他们那些一步归墟……所以抱歉,我不能因任何杂念而手下留情。”
闻听此言,宣惹攥着他衣领的手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开口:“你既这般说,又凭什么要我降?你要争,便堂堂正正与我先争一场,赢了我,我第一个心服口服,少拿方才那些话来轻贱我!”
赵断望着她因倔强而泛红的眼尾,不知为何,只隐隐觉得他们之间不能如此下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酆都回来,看着她,只是心口泛着痒。
推不开,又放不下,一直折磨人。
注视面前人良久,赵断才心虚解释,也难得没去恶语相向,也难得语气温和。
“我从没想轻贱你,正因为知晓你的性子,才提前来劝,此战我必赢,与其让我动手伤你,不如你体面退场,日后,我护你周全便可。”
他刚刚说什么?
护我……周全?
像一块巨石,裹着满身荆棘,骤然砸进宣惹心房。
砸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刚刚还愤怒的眼眸,转眼间盛满极致错愕。
宣惹猛地松开手,紧接着满脸厌恶地连连后退,脚步都略带踉跄。
她死死望着赵断,边退边不住地摇头,嘴里像突然吃到什么污秽一样,开口,声音都带上颤:“护……我?赵断,你说你要护我周全?”
这一幕,瞬间浇醒了方才还沉浸在自己念头里的赵断。
他身子微僵,心底竟也掠过一阵莫名的恶寒。
只是下意识,觉得她柔弱,突然想护着她,不想让她受半分伤,不要像在酆都那样。
这份念头来得汹涌又自然,似呼吸般,都无需刻意思索。
可若要思索缘由,却全然说不清楚。
不过是心底久违翻涌的,一份陌生的柔软罢了。
而如今,这份柔软转瞬即逝。
二者皆不言,面面相觑间,空中只剩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与那令人窒息的凝滞。
“我……”
赵断斟酌半晌终究要开口,唇瓣刚动,便被宣惹厉声打断:“够了赵断,我不想再听你满嘴胡言乱喷,你我的对话,留到演武场上用剑交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