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许久,赵断这才起身,紧接着,一侧窗子被人猛地破开,一身影再次跃到窗上。
张非相闻声望去,看见来人,踉踉跄跄起身:“阿木?怎么样,有消息没?”
“找到了。”阿木脸上难得没什么喜悦,此时此刻阴沉得要命。
听见这个,张非相心里竟无半分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咯噔”。
便见阿木再次开口,先是规劝:“张非相,你先答应我,无论你接下来听见什么,先冷静好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的预感灌满全身,似一瞬间,血都被冻住,无法流动,也不能呼吸。
张非相的指尖开始止不住地发抖,一脚迈上前,猛地攥住阿木的衣襟,急问:“他人呢?快说!他在哪儿?!”
阿木长叹口气,别开眼,不敢去看他,却再次开口劝道:“张非相,我最后劝你一次,你先冷静。”
“冷静?去他妈的冷静!”眼泪比声音先一步砸过去,张非相嘶吼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的啊!他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他不能有事!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沉默。
无尽的沉默。
良久,阿木的声音才淡淡飘过来,落在他身上,千斤重,几乎瞬间便将人压垮:“你那么聪明,不都……猜到了吗?我就不说了……”
一句话,直接炸碎了张非相所有的神智。
下一秒,便觉两眼一黑,天地旋转,耳鸣声刺穿心脏,腿一软,扑到了地上。
“师尊!”赵断见状,眼疾手快跪身去扶张非相,将人稳稳扶住,“师尊,您怎么了?”
“张非相!”阿木亦从窗子上跃下,半跪在他面前。
见他呼吸紊乱,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嘴唇都开始发紫,急忙抬手,一手掐住他的下巴,一手猛地捂上他的口鼻,大喊:“张非相!放松!你要晕过去了,我叫你放松!憋气!”
眼泪擦红双目,却仍止不住地往下落。
蹙着眉,无助盯着阿木的眼中,是道不尽的自责。
阿木当然知道他的症结在何处,他一定想的是若不是自己,人或许会没事。
怪自己,什么都护不下。
一如当年的自己,跟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便跟着心疼,也是久违的心疼。
……
僵立的人群切断视线。
覆雪的传送阵旁围满各门修士。
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闻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死死攥住整片天地的气息。
杨青绝的声音。
怎么……会呢?
张非相的双腿早已失去所有力气,软得随时会瘫倒在地,于是将所有力气压在身旁扶着自己的赵断身上,一步一步,费力向那处挪去。
越近,心脏越抖,抖得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眶,在这刺骨的寒风中,涩得生疼。
雪漫天,视线模糊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一片空白。
……
“今天雪好大啊,咱要不走路回家?”
“那太慢了吧,趁现在还没结冰,还能骑一段。”张非相推了推刘万朵的肩头,催促,“去去去,赶紧把车骑过来,记得装防滑链啊。”
“嘶,我还是觉得蛮危险……”刘万朵将书包取下来,塞到张非相怀里,笑了一声道,“不过既然你都说了,那好吧,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
“将他送出去就行吗?他还昏着,仍荒郊野岭没事儿吧。”杨破尘背起床上的人走了两步,回头问。
“没事没事,就仍阵外面就好,主要是你,你早去早回,千万别逗留。”
“那好吧,既然你都说了,不过我老是觉得不放心是怎么回事?”
“别唠了,你早走早回来,快去快去。”张非相见他磨磨叽叽,急匆匆上前推了推他的胳膊催促。
“哦,那好吧……”
……
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是我吗?
是我啊!
怎么会是我呢?
让他去送死,两次都是……我?
远远地,猩红率先撞入眼底。
浓稠的血漫在那片无边的苍白之上,带着散尽的寒,一路蔓延到他的脚边,冻得自己浑身一颤。
“心脏都没了,这怕是救不回来了。”
“是啊,真是可怜,雪岳这才刚出山,唉。”
“究竟是被何人害的?一步归墟的修为可是不低呢?真有人能伤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