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呵你个臭小子!强买强卖啊你!我也是张了张破嘴,怎么就把天聊到这里来了?”
“放手!你这是犯罪,犯罪!我不成亲……我不……妄……”
“啊啊啊啊,卧槽了!你轻点……轻点……腰……腰勒太紧了……”
……
妄生就这么扛着张非相,大摇大摆踏出院门。
离城的晨市刚醒,街巷虽没晚上开放的鬼市那般热闹,路两旁也摆满了摊贩。
妄生一身红衣本就扎眼,如今又扛着个穿着素衣的人,他俩这副模样一露面,瞬间就吸引了周遭目光。
原在中央穿梭的人群纷纷让开路,议论声四起。
“那是……鬼使大人?”
“嘘,你小声点……”
“唉?那肩头扛着的是谁啊?”
“瞧那身段,怕是位俊俏郎君?”
“鬼使大人这是……抢人!!!”
“我的天呢!还以为鬼使大人去过仙门,看不上咱这边的人呢。”
“但我怎么感觉他扛的那人没灵力呢?衣着也不像是离城的,不会是个凡人吧。”
“啊?原来鬼使大人喜欢凡人啊……”
地鬼本就随性的多,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挤到街边,伸着脖子去瞧。
张非相被颠得胸口发闷,加上手死死按在脸上,连指缝都不敢漏一丝,时间久了有些呼吸不畅。
他蜷着腿还想着跑,腰却被妄生牢牢按住,那力道现在是不太重,却还是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只觉得自己现如今跟个物件似的,被挂在身上在人群里肆意炫耀。
妈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恶劣的疯小子!
偏是这般,妄生偏还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从主道的摊贩,走到临河的酒楼,又拐进闹哄哄的巷弄。
本到不照台的近路,硬生生让他绕远走了俩多钟头。
离城的地鬼越聚越多,有胆子大的,还从后面远远跟上他们的脚步,追着瞧张非相的模样。
“唉唉唉?你快看,这郎君捂着脸,真是害羞。”
“没想到鬼使大人平日里没什么表情还经常不见人影,今儿个难得见面,还看着如此搞高兴,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嘛!瞧那炫耀的模样,宝贝得很呢!”
不行,不能再捂了,真是要憋死了!
听着议论声渐小,张非相才敢红着脸松手,压制声音怒气冲冲问:“妄生,有意思吗?好玩吗!”
“感觉挺有意思。”妄生答得干脆,“我倒挺喜欢他们说,你是我抢来的。”
“怎么?显得你很厉害?”
“那是自然。”
“……”
果然,他这中二性子,早有记载,且伴随终身。
二人穿过林子往山上走,周遭景致渐渐变得熟悉。
“不照台?”张非相环顾四周询问。
“嗯。”
“去那儿做什么?”
“成亲啊!”妄生笑得眉眼弯弯,“师尊,我们已经到了。”
妄生说罢,稳稳将张非相放下,指尖还恋恋蹭了蹭他的手腕,才不舍退开半步。
张非相抬眼,望去,不照台面不映天光,依旧是旧时模样。
只是不同那日,台中央多了抹白,在一片漆黑当中如此突兀。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脊背,似刚开始将红绸铺开在台面上,身形跟着动作晃晃悠悠。
她鬓边银丝被山风拂得微扬,稍转身,露出半边容颜,让张非相心头猛地一震。
霖……婆!
是霖婆吗?
她怎么活着?妄生难道没有……
思索间,张非相刻意将目光挪开,不敢往妄生身上瞟,唯恐惹他生疑。
直至妄生率先开口:“你为什么在这儿?”
闻声,霖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
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撞入眼帘,那片发灰的眸底,此刻竟漾开些许光亮。
“听叩烟说,你要来不照台,我来收拾收拾。”
妄生黑着脸,三两步上前,抬手便扣住她的肩膀,猛地将人推开:“用不着,我自己来就好。”
霖腿脚不便,张非相早看在眼里,此刻被妄生一推,她踉跄着重重跌坐在地。
张非相僵在原地,不敢上前搀扶。
因为妄生说过,这人是害死他生母的凶手。
可她又帮过自己,这……
一边是恩,一边是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妄生垂眸,望见满地红绸,弯腰拾起一把。
扬手一挥,艳红尽数飘向天际。
他居高临下看向霖道:“只我身上的红便足矣,既然你出现了,那我便万万不会走仙门的路子,你也不必想着去讨好师尊来影响我。”
“霖,我不拜天地了,而现在你身上散发着的我母亲的味道,闻了真让人恶心!”
“赶快从我面前消失,在我没动手杀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