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乱咬牙,却也不服输,再次起势:“还没完呢!”
“好,那我等着,再来!”
李梅乱周身华光暴涨,瞬华之力催至极致,身形化作数道残影,自四面八方同时袭向张见素。
疾如惊电,一时间,台之上只余下片片碎光,看得台下众人瞠目结舌,无不惊讶。
“好快的身法!这是汇川之始该有的实力吗?怕不是至臻境都不是对手吧!”
“小小年纪竟能将灵力催动到这般地步,实在骇人!”
“看来传言不假,但我怎么听说,那张见素的名气比之他还要大些?难不成张见素会赢?”
“我若是旁人,看见张见素面对这种对手,自是以为他没有胜算,但作为窥天弟子,我只能说,张见素这次真是难得,不遗余力!”
生平遇上如此劲敌,张见素心底的躁动冲破桎梏,眼眸中翻涌着兴奋,唇角笑意更盛,猛地纵身,与那片光亮轰然相撞。
水源磅礴,如江河倒悬,百川归流,倾天而下,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李梅乱脸色微变,忙以瞬华抽身急退。
不料还是稍逊一筹,任他身形再快,也甩不了这如活物般的水流。
水流漫向他的同时,竟分出旁支化形,凝水成冰,冰刃直刺他的退路,将其去路尽数封死。
简直是让人傻眼,怎么他的水还能凝冰啊!
他真是汇川境界吗?
不过瞬息,冰刃已抵颈间,李梅乱呼吸一滞,当即停住身形,不敢妄动。
紧接着,他便觉自己似被戏弄一般,被一股子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水流轻轻推至台边,甚至脚下一个踉跄,又堪堪站稳。
明亮的眸中现如今满是错愕,直直望向他时不是愤怒,而是更加倾慕。
华光散尽,风停浪息。
张见素轻轻落地,蓝袍轻垂,得体甩袖,收回灵力。
“你输了。”
“是啊,愿赌服输!”
阵阵惊呼四起,惊叹声响彻天地。
这也是张见素扬名天下的第一场比试,也是让窥天日后一跃成为四宗之首的资本。
……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叫瞬华了吗!”
是夜,百无聊赖。
李梅乱兜兜转转走到寤寐湖旁,透过冰封的湖面,看见树上靠坐的身影。
张见素是追着他出来的,因为兄长在静修,而他又好巧不巧往这边来,自是要将人拦住,这才开口。
李梅乱转身之际,人已跃身而下,立足于他面前。
“之前还说无聊,怎么现在好奇了?”李梅乱看见他,心中也是惊喜,快步走至他面前,打趣,“不过不知见素你是好奇瞬华,还是好奇我呢?”
“都好奇,毕竟如此年纪都有此等修为实属难得,你的名字我也早便听过。”张见素越过他的身子,径直走到湖边,坐下身。
扭头时,湖底泛出的灵光照亮他的侧脸,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示意李梅乱同座。
夜色沉沉,灵湖静谧,风光正好,身旁又有佳人相伴,怎能不叫人心动?
李梅乱当即兴冲冲地跑过去,挨着他坐下,坦然道:“因为我的灵力与身法极快,金阙门内早已无人能及,如一瞬掠过华年,故而取名瞬华,至于我嘛——”
他说着,故意拖长尾音,对着张见素笑道:“不知见素你好奇我什么?我又该从何说起我自己呢?”
“面具。”
“嗯?”
“面具,我好奇。”张见素望着他,语气郑重,“年纪轻轻,为何以面具示人?”
“这个啊……这个是……”一谈及此处,李梅乱顿时支支吾吾,目光慌乱移开,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怎么?怕我会嘲笑你面具下可能会有的丑陋?”张见素轻声追问,“李梅乱,原来你一直将我当作这种庸俗肤浅之辈?”
李梅乱指尖微微攥紧,再次回望向他道:“不,我是怕你瞧了害怕。”
“害怕?”张见素顺水推舟言,“你未曾让我瞧见,又怎知我会害怕?”
“李梅乱,你不是要同我交好,我若怕你,又怎与你交好?又怎坐在此处,让你有机会同我说得上话?”
傲慢,是天骄生来该有的傲慢。
可对此傲慢,李梅乱却深有体会,遂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晚风比白日凉得多,拂过冰封的湖面,卷起细碎冷霜,落在二人身上。
他沉默许久,喉间轻滚一声,终是抬手,缓缓触向那覆在脸上的缠金面具。
一寸寸取下,容颜也一寸寸展露。
少年意气未减,一双生来含情的桃花眼生得很是漂亮。
只是自一侧脸颊延伸至唇角,横亘着一道天生的裂痕,洁白的牙齿翻开黑色的皮肉露出,在那柔和清秀的面容中格外刺眼。
李梅乱垂着眼,耳尖泛红,几分窘迫,又有几分不安,是生怕听见对方半句嫌恶。
可张见素只是静静看着,也是许久,才平静开口:“如何伤的?”
“什么?”
“我问你如何伤的?”
不是鄙夷,而是关切,听着酥麻,是在李梅乱的心中荡起涟漪。
张非相:“不愿说便算了。”
“是天生的。”李梅乱重新戴上面具,轻声道,“未及你半分好看,让你见笑了。”
“何为见笑?不过是见过你真正的模样罢了,如此,我才算是真正认识你不是?”
此话引得李梅乱猛地抬眼,与其对视上,视线撞进他澄澈无垢的眼眸中,感觉心头一震。
在夜,那眸子比月光还要明亮,初遇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