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风清日朗,满山尽染金辉。
赵断背着包袱,昂首挺胸走在最前,余下两人并肩而行,刻意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唯有奚自含被落在最后,满脸怨怼地盯着前头那出双入对的两人。
心中越想越气,当即加快脚步,猛地撞开妄生的肩膀,硬生生插在了二人中间。
妄生翻了个白眼,退到一旁,低声暗骂一句:“幼稚。”
“我可清楚金阙是什么地方,我警告你妄生,进了西峰,你休想靠近我阿姐半步。”奚自含双臂环抱,轻哼一声。
“你有病吧奚自含。”妄生闻言,也冷冷哼了一声,“看你那宝贝护短的样子,啧啧啧,你以为这天下除了你,谁还敢对张含真座下首徒动那种心思?”
“你放肆!”见他口无遮拦、毫无分寸,奚自含瞬间被激怒。
说着便要上前动手,却被宣惹一把拉住:“自含,刚出窥天,切莫多生事端。”
奚自含一怔,难以置信地转头:“宣惹,我这是在替你出头,你不拦他反倒拦我?”
“是你先挑起事端,又把火气引到我身上,你说我该拦谁?”
宣惹说着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师尊吩咐让我同行看顾你们,本就是为了防止同门内讧,若真要动手,那你们不妨先一人打我一掌再说。”
“看顾?哈哈哈哈哈。”
恰在此时,走在前面的赵断也停下脚步,侧身斜睨过来,嘲讽:“就凭你?宣惹,就你那点修为,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大师姐了吧?当初师尊明明只点名让我们三人前去,临行前却偏偏多添了你一个?你不会给了张含真什么好处了吧,竟能让他,爱护至此?”
此话一出,奚自含怒不可遏,直接破口大骂:“赵断,妈蛋,你喝粪水了?你给老子嘴巴放干净点!”
“死猴子,我有跟你说话吗?”赵断话音落下,直接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奚自含,“窥天境内,还容不得猴子成精,想死就再多叫几声,我送你个痛快。”
“你他妈……”奚自含忍无可忍,当即调转脚步就要朝赵断冲去,却又一次被宣惹伸手拦下。
“宣惹!”奚自含猛地一推她的肩膀,奋力挣脱开她的手,冲着她吼道,“这你都能忍?妈的窝囊久了可就真成窝囊蛋了!”
宣惹一言不发,稳住身形后轻轻拍去衣裙上未有的尘土,又掂了掂背上的包袱,随即径直朝着赵断走了过去。
赵断见她此番举动,心中顿生疑惑,甚至始料未及。
待宣惹走到自己身侧之际,一巴掌直甩过来,清脆声瞬间响彻整片山涧。
“如何?有种就打死我。”
这一言一举,当场惊得面前二人目瞪口呆,就连一旁偏过头的妄生,也满脸不可思议。
待回过神来,当即咬牙挥剑直刺而去,却突被一股无形力道阻拦。
下一刻,他就被连人带剑狠狠掀翻在地。
可气急抬头望去,四周空无一物,唯有宣惹一人,安然伫立在原地,毫发无损。
“忘了与你们说,师叔此番会一同前往,有胆子的,尽管找事!”
“哈哈哈哈哈……”
李梅乱尖锐的笑声传入耳中,他立在山顶俯瞰,同身侧的张含真搭话:“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明明怕得不行,却极会掩饰思绪,还借着见素的名头作威,直接震得那几个小子屁都不敢放,怎么,是你教的?”
“并非,这只是在窥天境内,依着情分,我本就该出手帮她挡下那一击。”张含真笑着摇头,“小惹聪慧,行事稳重,谨言慎行,加之她木灵通透,定是察觉到我来了,才敢如此。”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人啊,哎呀呀,你们张家这俩兄弟,就连疼惜徒弟都如出一辙。”
李梅乱手中刃扇轻摇,开口道:“放心吧,你这宝贝徒弟路上我会看护着,我倒觉得,比起防备外人,我得先防着那个云归的‘太子爷’,你还真是给了我个苦差事,这下两头都是得罪不起呦。”
“有劳李掌门。”张含真听闻此言,对着李梅乱躬身行了一礼。
李梅乱连忙摆手:“你岁数比我大,反倒对我行如此大礼,是存心害我,想让我折寿不成?”
说罢转身,背对着张含真挥了挥手:“行了,走喽走喽,先行去金阙,等着小雪过去,与我双宿双飞去喽。”
……
踏入金阙,此处景致与窥天给人的古雅截然不同。
少了宗门的规整肃穆,多了漫山漫谷的绮丽风光。
灵溪无形,绕着楼阁上的琉璃瓦,飞檐翘角处的金铃作响,捻起轻薄如烟的纱幔。
风一吹,软绵翻飞,慵懒恣意。
如此勾人心魄之地,风气必然不可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