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府照闻声,瞬间收敛了打闹的姿态,低声唤了一句:“恙哥……”
张非相也旋即转身,看见来人,毫不意外。
妄生缓步走到他身前,开口关切:“夜色已深,师尊为何迟迟不回?弟子久等不见人影,心中不安,这才出来寻您。”
“时辰尚早。”张非相应声,“闲来无事,便陪着他们四处走走。”
张非相的话说得不好让人去接,妄生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言:“如今月色正好,师尊何不舍弃他们,陪弟子走走?”
“为何要舍弃?”张非相反问,“你既来了,我们四个一同走不可吗?”
妄生:“……”
他的反应一点也不可爱,跟之前也不一样了……
他真的是张见素。
“你若是不作声,我便当你默认了。”张非相轻叹一声,转身正要迈步,胳膊上传来一股力道,将自己的动作拉停。
“师尊且慢。”
“嗯?”张非相再度扭头,看向他,“可是不愿?”
“今日是七夕……”妄生放低声音试探道。
张非相颔首:“我知道。”
“那……”妄生言语间渐渐局促。
他在怀中摸索许久,取出一方绣帕递到张非相眼前:“这是弟子亲手绣的,本想寻个独处的时机相送,既然师尊不愿单独相处,那便此刻奉上,还望师尊收下。”
张非相闻言脚下一个趔趄,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连你也送帕子?”
“也?”妄生面露疑色,目光顺势扫向一旁的府照。
府照见此情景,心头又酸又涩,险些急得跳起来:“恙哥,你怎么能这样!是我先送的!你怎么能插队?”
“原来你去学绣帕子,是为了送给我师尊?”妄生也颇为意外,眼中满是惊诧,“难不成你也心悦于他?”
府照脸皮可比妄生薄得多,哪敢直言心意,只涨红了脸,满眼委屈地望着张非相。
“都先停一停!”
府炎怔愣半晌才回过神,连忙出声打断,不敢置信言:“你中意他,他也中意他????你还跟他一起学绣帕子……昂~我说你有段时间怎么不着家,卧槽了,你们都疯了是吗?”
府照连忙辩驳:“分明是我先去找怜袖姐姐学的刺绣,当时见恙哥也来,我还只当他无聊,没想到他竟也是这般心思?”
妄生轻笑一声,戏谑言:“论心意,我可比你早得多,我倾心师尊的时候,你怕不是还没断奶?”
府照气鼓鼓道:“你……你简直无耻!年纪大就可以仗势欺人吗?”
“劝你别再争了。”妄生淡淡开口,“你也打不过我,小屁孩。”
“我不服!凭什么!有本事就让伯伯亲自来抉择。”
“就算由他来选,我赌他最后选下的人定然是我。”妄生自信说着,转头望向一旁的张非相,一脸期待。
张非相不语,视线扫过他那臭屁的表情,直接转身,迈步离去。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幼稚?
“师尊?”
妄生见状也是立刻快步追上,开口,声音软了下来:“是我言语冒失了,师尊莫要介怀。”
张非相摇头:“无妨,只是有些乏了,想回去。”
“那我跟您一起回去。”
一路上妄生还是不死心,叽叽喳喳说着好话让张非相收帕子。
张非相知道自己如今开口与他便是争执,便不愿多说些什么。
其实明日说也不迟,莫要坏了今儿这好日子才是。
二人相伴行至一处僻静街巷,忽同时察觉到楼阁之上有异,齐齐抬眸望去。
张非相觉熟悉,先是足尖一点,纵身跃上楼台,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怔:“阿木?”
妄生紧跟着上来,看见他,神色一沉:“怎么是你?”
张非相嗤笑一声,开口:“看来你如今虽身为离城祭司,竟是连个人都阻拦不住,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当真枉了你的名头。”
“师尊教训的是,弟子受教。”妄生明白张非相用意,亦是跟着轻哼着言,“但师尊怕是比我更清楚,眼前这个东西,还算人吗?”
阿木看着二人,嘴角扬起笑意,抬手举起手中杯子,悠然道:“七月七,故地游,既然遇上了便是缘,不妨共饮?”
“阴魂不散。”张非相骂了一声,承邀落座,推翻前面盛满酒的杯子,任由酒水顺着桌角滴落,“你知我从未喝过酒,怎么,故意找我不痛快?”
阿木放下手中酒杯,笑容依旧:“张非相,你要是不会喝,我自是不能设酒宴待你,但今日不是还有另一个在场?”
张非相循声侧身,见那如血的双瞳在夜色下红得发亮。
而后便听阿木的声音掠过自己,直直落在妄生身上:“鬼王神荼,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