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说,她其实什么也不懂,因为没人教过她。
只是看上了个仙门的俊秀男子,便想着掳过来占为己有,为此,连性命都搭了进去。
她可真傻,但她死得也真是极好。
她的死,换来了张非相对我的视线。
他看着我,眼中有心疼,我喜欢那种感觉。
年少不知何为情丝,只是一见到张见素便觉胸口发痒,难以抑制的躁动,那是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悸动。
对张见素这种人动情?真是可笑,该情自何处来?
我曾这样问过自己,却始终寻不到答案,因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几次。
谁让他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张见素呢?谁能撼动得了他?
便索性当他是另一个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一边去逃避这份情感,一边又去渴望他的垂怜……
我怕是从一开始就疯了。
多亏金阙的定双楼,让我即死的希望复燃,我当真是看见了那个我要寻的人。
他跟张见素不一样,那不是我的幻想,那是真实存在的,明明他就站在我面前!但他却言自己是我的幻想?
我根本不相信!
于是,方才体会到阿娘的那份情。
我只想锁着他,让他变成我一个人的。
说起来,我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叩烟……
“小家伙,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师尊说,让我不能与地鬼再纠缠到一处。
“你就不好奇,你所见那人在何处吗?”
“!”
妄生猛地清醒过来,环视周围,见一片诡异,冷汗瞬间冒出。
那闪着绿光、光线昏暗的地下洞穴里,密密麻麻悬挂着的,竟都是尸身。
“啊!”妄生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场景,吓得连滚带爬向墙角靠去。
后听脚步声渐近,一抹暗红由远及近穿尸林而来。
待其行至妄生面前,四目相对,妄生的视线猛地转移,看见地上坐着的,那个目瞪口呆的自己。
随后,神色平静下去,见紫烟从那人身体里爬出,爬上他的肩头,轻笑言:“有人要杀了你。”
妄生问:“是谁?”
“一个木修。”叩烟应道,“他想要收回他的魂魄,他残缺不全无法争抢成为天道,可他又偏偏不能自己动手,你猜猜看,他会利用谁?”
话既说到这种份上,妄生再傻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张——见——素!
他要让张见素杀了我?
此刻,妄生对面那人缓缓开口:“他杀不死他的魂魄,只能一遍遍去封印,让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不如死!”
“你也终会与我一样,因为你就是我!”
妄生盯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一瞬,似连接上了什么东西。
明明模糊不清,却痛彻心扉。
妄生捂着胸口,头猛地扎向地面,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自己痛不欲生。
对面的自己也一口血吐出,跪在他面前:“感受到了吗?你杀了他,在那轮回当中!你与他情丝相连,他死一次,你我便痛苦一次!”
“我为何要杀他?”
“我不杀他,他会杀了我!”
“想起来了,因为我的恨,也因为我直面真相的惧怕!”
“残魂便是如此,这世界只有一人能斩杀残魂,便是天命所选!”
“张见素是天命所选,骗他,骗他动不了手,骗他对我的可怜!”
“怎么骗?”
“他生来傲骨,不服天道,他定会从木修口中知道我是何人,先动手的,会是他!我何不跳进去,由着他利用?反之利用他的懊悔,利用他身为天选之人生而便有的怜悯,搏一搏生机!”
“我竟是与张非相一样……怕……死吗?”
“不,我怕我,只是残魂,只是妄生!”
我怕是不懂情,从始至终,所行所言,只是为了苟活。
是四处逃窜的残魂,提心吊胆,恐会被人收回,后,再也不复存在。
所以我说,我怕你知道真相,师尊,面对这样的我,你留在我身上唯一的真情,怕是也不复存在。
那时的我……我好怕去想象,我恐会永远遗失在这世间,被众生遗忘。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那一夜,赵家亲朋高坐,锣鼓震天,贺声冲散大雾,传遍八方。
盖头盖上凤冠,也盖上妄生的视线。
成亲吗?
还是第一次见人成亲,宣惹似乎很开心,难道成亲本就会这么开心?
难怪张非相说我那番行径,是要与他成亲,如此的话,倒是可以与他试试看……
记忆开始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