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燕 7月30/31日 周四/五 晴
“他没有说他人在哪里吗?”我趴在胡老师的桌子上,手里的笔已经凝滞了很久没有动。
“不知道,沈姐没有说。”
“我可以跟你借个电话吗?”
听筒倚在耳边,“嘟嘟”响到机械的女音提示出来也没能听到小手的声音。
我把手机还给小手,开始收拾东西:“胡老师,今天先提前结束吧,我要去找沈姐问一问。”
胡老师压在我的本子上:“既然李营是他柏青招惹过来的,那他有必要亲自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成年人,既然决定这么做了,最坏会有什么后果肯定是有心理预期的。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把自己搭进去会比较好。”
我愣怔一下,想起胡老师并不了解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他担心我会同他一样被割伤脖子或者是别的什么部位,因而存在劝我旁边的心理是十分情有可原的。
文具全都塞进了包里,我站起来宽慰他道:“胡老师你放心吧,走哪儿我都逃不掉的,还不如去找他。”
沈姐也不清楚柏青在哪里,但我用店里的座机再次给小手拨了个电话,却接通了。
“你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嗯?我不认识那个号码。”
“你现在在哪里?”
“淮海路132号18楼1802室。”
太具体了,具体到匪夷所思。所以我问他:“什么鬼地方?”
“你想来看看吗?带点吃的过来吧,画画。”
他像要去野外生存,向我要求了许多干粮面包以及瓶装饮用水,我打包了至少三天的分量,外加一个移动电源,打车花了二十几分钟才赶到他所说的地点。
但我在这栋楼的电梯前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上去需要刷卡。
物业厅空无一人,大约是下班了。我没有手机,既不能联系物业,也不能联系小手。
右手掐着左手腕,我在原地旋转了很久,墙上的挂钟秒针也不停地转。等它转到将近十点的时候,终于幸运地等到了一个同样住在十八楼的住户,拜托他把我顺带上去。
得以见到了正靠坐在1802门上的小手。
不过半天没见,他就跟受过一遍酷刑似的,短袖皱皱巴巴地糊在身上,头发打绺,面部饱和度都灰白了三分。
他支起一根手指,示意我不要大声说话。我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听到1802室内传来两道声音。
李营的声音我不熟,但是林鸢的声音我依稀辨认出来了。只是即便我没有说话,也未能听清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这能听得见?”我用低分贝向小手问询道。
“不能。我的意思是,我饿得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把装满了物资的双肩包交给他,他拆了两片面包,兑着矿泉水吞下去,再说话时元气恢复了五六成:“你回去吧。”
“你跟着他们有什么用?不能把他们办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我找机会把他们办了。”小手轻轻笑了笑,手指在我泛红的左手腕上轻轻柔柔地磨了一圈。
“林鸢去我们公司当前台了,我每天都能看到她,我可以跟她套话,你没有必要看着李营。”
“难怪她不去沈姐那里了。”
“走吧,回家吧。”
我伸手想要拉他一块儿起来,但他选择让我那只手空悬着。
“我没什么耐心了,画画。最多再来回穿越三次。三次之内,我要让李营落马。”
没有耐心?这好办呀,刀片我还带着呢,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能敲开这扇门,像李营对胡老师做的那样,也剌断李营的脖子。
我站起来就想这么做,小手在下面扯着我的裤腿:“画画,你肯定能拿到林鸢的手机号码,加一层保险。让警察带走他们,不要让警察也带走我俩。”
收回手,姑且先相信他。
林鸢的电话号码完全不需要我去前台找她打听。既然她加入了这个公司,就等于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登记到了联络簿。隔天一早我就抄下来了。
既然都翻看到电话簿了,我顺便把通讯录上的所有号码同上次给小手破解的手机卡里的号码逐一比对,遗憾的是无一相同。
为了尽快给小手传递消息,午休的时候,我出去找了三条街也没有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这个记忆里的公共设施是什么时候悄悄消失的,我从来没注意过,要用的时候才发现它好像也有点存在的必要。
这么绕了一大圈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在看到冯总隔着车窗玻璃跟林鸢说话,脸上时不时浮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笑后,我突然有了一丝丝灵感。
折返回到公司,正好小秦也回来了。
我悄悄问小秦:“除了你,冯总还找过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