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疫病瘴气,茯意动用了前缘珠的力量,将这些肮脏尽数锁进了前缘珠内。
亡冤城苦苦支撑的结界已破,百姓怨念不散。
她没办法狠心将这些无辜的怨念锁进去,怨念是逢家造成的,逢家该以血消散这些怨念。
如今逢家已灭,怨念只需立碑便可消散。
城内百姓哭喊着寻找自己已故亲友,望映也不例外,她将孩子托付给茯意,自己扑进尸海中寻找丈夫的尸体。
她父母早早去世,如今唯一牵挂便是夫君孩儿了。
茯意怀中抱着孩子,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注视着跳进土坑认领亲人的百姓,睫毛颤动着。
让他们入土为安时,她特意嘱咐不要掩埋,等他们的亲人来,让他们送完最后一程,为其立碑。
望映四处寻找着,路上见了没有亲人的百姓会停下脚步,为他们掩埋立碑。
她四处寻着,却未见自己的丈夫,直至将所有土坑看完。
见她这般反应,茯意叹了口气,轻轻抓了下婴孩的手,随即顿了下。
婴孩身上有着淡淡怨念,不深。
也有着熟悉的剑力。
景韫。
他比她还像一个神,一个悲天悯人的真神。
无奈摇摇头,她看向望映,望映愣在原地,泪水糊了满脸,她找不到丈夫的尸体,只能无助的站在原地掉眼泪。
大家都知道,没存活的人找不到尸体,无非是被逢家抓去了。
而那些人早已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望映……”她开口唤了声,想安慰。
却见一男子飞奔而来,将她拥入怀中,他抬手轻轻抹去望映脸上的泪水,拍了拍她的背。
望映却哭得更凶了。
她的丈夫还在。
她这是喜极而泣。
幼婴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下什么,随即笑了起来。
孩童的笑总有一种魔力,让人忘却忧伤,向阳而生。
“多谢修者们的倾力相助,亡冤城百姓铭记于心,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们的感激。”望映讲话含糊,尽力忍住泪意,她太感激,难免会哽咽。
茯意开口:“我们为百姓而生,不言感激与回报。”
除却已故的百姓,一切都回归了原点。
望映抹去眼泪,扬出笑脸,“修者们不如留下待几天,亡冤城到了春天最美。”她看了眼身后的百姓,笑道。
对于是否留下来待几天,茯意有些迟疑,扭头看了眼景韫,她不知道景韫是否要返回门派。
盛凌与药灵的剑契,自己与他都许久没有提起了。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景韫视线与她对上,“不必急着回门派,亡冤城结界还需修复。”他直直站着,透过她看千万人。
这话说的别扭,茯意抿唇笑了下。
回头朝望映点了头。
亡冤城的春天很美,她已然见过了。如今亡冤城刚经历一场恶战,一切百废待兴,但这场恶战没有阻挡春天的花破土而出。
花的香味挡住了离别。
城内众人聚在一起搭建被毁坏的房屋,逢家那块地被众人立了块碑在那,以祭奠亡魂。
茯意俯首为这些人哀悼。
他们照旧住在丁家客栈,老板感念着他们为城内百姓付出许多,说什么也不收银钱。
迎春花妖被她放回了花圃中,那地方灵气足,够他修炼。
闲暇时刻,她总爱靠在窗台上朝下望,底下景韫在帮着众人锄地。
那人换了身农装,不再是白衣似雪。
她嘴角挂着笑,就那么看着。有时他会朝她的方向看上两眼,但也只仅仅是一瞬。
这么闲暇了几天,他们一同去到了结界处,地下埋着的结界石已然碎裂,茯意伸手轻轻碰了下那块石头,将神力灌输进去,景韫同样伸手触碰那块结界石。
结界石在巨大的力量下运转于空中。
它先是彻底碎裂开,爆发一阵巨大的力量,在他们源源不断的力量催动下重新组合在一起。
结界石被重新埋进深处。
结界被修复了。
结界已经修复完成,亡冤城重建的差不多了,他们决定隔天便离开这里。
谁想……
茯意的门派中人寻了过来。
来人是她师父。
在夜将黑时,茯意坐在案边倒了杯茶。
敲门声响起,她听得出那并非景韫,来人敲的缓,带着迟疑,景韫敲门虽也缓,却是坚定。
她却没猜出来人会是清芜。
她师父。
那个教她洒脱活着,教她认天玑星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