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如高速公路高铁之类，但只要有车，赶起路来还是方便不少。武夏地区凭借着地理优势早就成为发达地区，路网也格外发达。但出了都市圈后就不一样了，自由的经济发展就是这样，如果民主程度再不高，那地区差异就像是悬崖一样大。人口资源都被大城市虹吸，乡下的地方更穷，人越少，基础设施也越落后。

进了西部山区后不止是土地荒凉，除了国道外就见不到其他像样的道路，纸质的地图册数据不仅笼统而且滞后严重。山区道路不像城里，要是冒险走新道路可能会绕不回来，而地图上有的路因为频繁的地质灾害也不一定是通路。

花了几天的时间到了城里，可这儿不像巫溪那么小，而是一片更大的山区。我以为凭借自己的感应能力能找到我一直都能找到的那个人，可结果什么都感应不到。我试着找像一线天这样的景区，可也一样因为幅员辽阔不止一处。

反倒是——

在城里找酒店住了两晚后，我决定出发去山里走一走。这世界虽然汽车已经不少，但乡下还没普及到平民代步的程度，离开满是货车的国道后，在下一个村子前见不到任何的人烟。就在山脊的弯口我踩下了刹车，眼看着后面的轿车撞到了里程碑而所幸没有掉落山崖。

我犹豫着还是拿上了防身的枪，本该从武夏出来就感觉倒那车跟在我身后的，但在城里闲逛了两天后才发现有人跟踪我，然后才回想起一路上的情景。这一次出城也没有目的地，目的便是想甩开他们。只是毕竟不是拍大电影能有超速漂移之类的高端桥段，既然这盘山公路都没有甩开他们，现在我改主意想正面会会他们了。

“跟着我有何贵干？”没必要废话，就把枪头指在他们脑袋上。

从沉着的模样看这俩人不是什么小角色，毕竟这是在车祸后又在我的枪口下。驾驶员是个微胖的年轻人，另人则略显长瘦，是戏曲里常见的搭档。瘦子没一会儿回神笑着圆场到：“爷，莫紧张，我们没有要伤害你的打算。”

“那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们听说爷有一种能找到晨老爷的特异功能，所以跟上来看看。”

“你们是什么人？要找晨老爷做什么？”

被我抵着枪的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说：“爷别急，当下得赶紧确保晨老爷的安全才是吧？僵尸病已无杀伤力，晨老爷纵使掌握再大的僵尸军，不仅在黎爷面前没了分量，也易惹得官兵反扑。咱得赶紧找到晨老爷才能救他一命。”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一心想着朱晨是回“黑暗组织”继续做他的双料间谍的，却忽略了当下的处境。嘉斌的逆转录药剂制成虽然因为没发生在我眼前所以没法做大篇幅描述，却是让时局转变的极其关键之事。

Z病毒既然已经没法成为强效的武器，那丧尸军也一样不再是在那个能给他带来地位的部门。如果尽快找到他的话，能确认他的安全，还说不定可以劝他回到正常的生活。只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只是单纯判断他撤退的路径是山区，但到这里才发现比我想得广阔太多，没有头绪也没有感应到他的方向。”

“爷先别急，好好休息恢复元气，说不准法力就回来了。”

法力？也是，在这个世界里特异功能就是法术。这两人虽然没正面回答所属，但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没想到他们的车子里装备齐全，这会儿从被撞憋的后备箱里取出了露营装备。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我身边，面前的矮桌生起了碳炉，随着水壶开始冒气，这阴冷的山林也变得暖和起来。

我这人不擅长搭讪，要是知道对方来路还能找话题寒暄，但这世界的人说话用词毕竟对我来说还带些文言，所以接过茶后也只是尴尬中保持些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就在露营椅上躺了下来。

“没想到我们不管到哪个世界都要经历一遍这样的场景呢。”

迷糊之中我睁开眼睛来，这才发现自己背靠着的不是露营椅的帆布，而是佑善的肩膀。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立刻就明白了他刚说的话。我们这会儿正坐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上，只不过和沿海的景色不一样，这次既没有丽影开阔的海洋，也没有大江。向外望去本应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只不过因为天气的关系被薄雾笼罩着。

我想到这里立马转过头去看佑善，眼前富有棱角的脸庞，精美的五官。“朱晨的病康复了吗？”

“没有。”

“可是你……”我忍不住伸出手来，可一想到这是朱晨的身体，他曾说过的冰冷话语就闪过了我的耳边。

“这里是梦境。”

啊，这就说得通了。可如果这是梦境的话……

“我用了通梦之法，把你的意识拉到了我的梦境里。”他回答说，“你到这里来不就为了见我一面吗？现在见到了你就放心了吧？赶紧照我之前说的赶去成都，但不要让蜀王知道你的行踪。”

“为什么？”

“你我之所以受重用，就是因为Z病毒。如果Z病毒没有用了，你在蜀王面前也一样没了地位。”

“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过没有情谊了？”

“有时候身在上位，不是情谊这么简单。你可是掌握了权贵们隐瞒Z病毒为狂犬病的重要人证，有掀起民愤的风险。在这个世界，而今或许只有我们两人能互相保护了。”

嗯……这话听起来是挺感人的没错……可是……

我刚想说话，就因为他的开口而放弃到：“我们两人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也大多是聚少离多，就算以后不能相见，也应该习惯才对对吧？”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吗？这世界的斗争虽然没有结束，但确实已经我们两个多少戏份了。已经完成了使命的我们，其实就算明天离开都没有关系。何况像佑善刚说的，要不想杀了我们，把我们从这世界送走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我们也到了迎来结局的时候了，没想到这么一番折腾后，是这样的Bad Ending呢。

我也是个说不了谎话的人，明明这时候要是能说上句好听的话能让气氛更甜蜜，也能让我们两个人的心更好过些。我所能做的似乎只有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分不清是想让他感受到我，还是让我再温存些许依靠他的感觉。

在这样的温存之中，我从梦中醒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张望四周，就被盯着我看的那两双眼睛给吓了一跳。

“如何？爷，感应到了什么？”

“嗯？什么？”我看着露营小桌上的熏香，心里难免起疑，所以只能装傻到。

“梦里有见到晨老爷的位置吗？”

“晨老爷？没有。只是梦见以前读书的日子……唉，也记不大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