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天色也不早了，爷还是早些回城休息吧。这山里不像爷住惯的大城市方便，要是天黑了怕路都不好找。”

也是，不像我习惯生活的地方，这里连路牌都很少见。这条山路也没什么来往的车子，我帮他们把露营桌椅抬上车后，注意到刚刚被里程碑撞憋的保险杠现在却像是新的一样完好。山区里没有修车厂，这世界乡下地方的钣金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做到如此完美。

我和他们打招呼告别后假装开向了借住的酒店，上了大路却发现他们并没有跟上。心里的怀疑似乎成真了，赶紧调转车头跟上去。

那时已经入夜，荒郊野岭的不像城市，黑得特别早也格外暗。这倒是正好隐藏车辆这么大体积的目标，为了不暴露我特意关了车灯利用他们的光寻路，不过既要保持距离又要借光，在山地里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只是在几个弯后他们的灯也灭了，速度也不停快慢变化。没法像那些有法力的人一样用声音来判断位置物件和速度，想要继续在山间前行就不得不开车灯。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近光灯在这样的黑暗里只能照清这么小的范围，等注意到的时候我差点就和那辆车追尾。还好当年躲僵尸我也练过几次开车，一把方向切了上去才没撞到，可也是这样并排开到了一起我才发现那车里没有一个人。

以我的认知就算没拉手刹也是往下坡溜而不是往上坡加速啊，“人呢？！”

我大喊着提问并没有换回答案，反倒是让他又加了一脚油门，看着他飞驰的方向我才看到前面是悬崖，赶紧踩下了刹车。而他却像是铁了心一样飞向天空，然后在悬崖口不见了踪影。

掉……掉下去了？不过这显然是为了甩开我用了什么法术。要说我和这个世界的人比拥有的超能力就是天生拥有不被障眼法所惑的眼睛，那些妖怪在别人眼里是人形在我眼里就是怪物。我之前就确定了这两人是人形才喝了他们的茶的，看到那车子这么快恢复了就确定了他们是有法术的人。

既然是法师，他们应该在刚刚车灯熄灭的地方下车了，然后用法术让这车继续往前开。

为了探查车子落下的状况，我冒险切换了远光灯。虽然车灯在这片黑暗中能照到的景色依旧有限，但有种熟悉的感觉，刚刚的梦里，似乎见过这些景象。对了，熏香，虽然没有学过类似法术，但以我从小看的电视剧也能想象，他们有能力通过法术读取我的梦。

是那边，那边那个山头应该就是刚刚梦里我们两个人坐的地方。缓缓找回路去，可以发现再往山上去的步行古道。虽然没有露营设备，但基本的工具我还是有所准备的。指南针，地图，电筒，砍草开路的刀具，这种程度的荒野对我说已经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还是有些可怕的哈，这些血迹很显然是新留下的，虽然从这些断肢的气味和腐烂程度就能判断出是丧尸身上刚砍下来的。这施法的残忍程度，眼前似乎能轻易复现刚刚施法打斗的场景。尸体几乎都是被完整割喉，Z病毒的机制才刚试图长出新的脊柱，一个个头颅就被集中到一起破坏了后脑勺。凭借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道的，这俩法师的法力显然比我之前预料的还要高深。

虽然是没开发的泥土小路，但这些血迹倒是给我指明了方向，想到佑善的遭遇我连忙加快了脚步。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喊：“晨爷！别躲小的了，您与那些已经退化了的畜生不一样，黎爷是让小的接您回去共举大事的。”

听到这声音我赶紧关上了电筒躲藏，然后循着声音的方向小心靠近。

“爷，劳请现身吧！”

听这话就知道朱晨是躲了起来，他的大军都在我刚刚看到的那个尸堆里，不用说是受他的控制进行了一番抵御。以他的判断，这两位来找他的目的也不含善意。

一番等待没有回应后，一人又说：“爷！给小的一个面子，那些人柱已经没有价值了。早些现身移驾才好早商新策。而今我们已处下风，可不要延误了时机啊。”

那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握紧的大拳头打开一些虫子从他的掌心跑了出来。虽然细小，但连成线后亮起白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那线分成八个方向四散开去，不久后又分为十六股，三十二股。虽然是贴地爬行，但速度极快。别说知道是蛊虫了，就算是普通的虫子我也觉得心里发毛啊，只是动作太大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这虫子也太可怕了吧？而且这一束突然转向我，很显然是要向我攻击而来。

不行了，总不能就这么被这些虫子上身吧？一个计谋上了心头，打算用火烧的话说不定还能为我逃跑争取些时间。眼看着虫子要爬上我的脚，正转身找打火机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把我揽到怀里紧紧抱住了我。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抱着我跑下了山头。

是朱晨？虽然这面目已经全非，但我还是认出了他。好吧，会变成这模样的也就他了，我怎么关键时候找不出什么浪漫的形容了呢？明明应该是感动的救驾场面。

等我被他放下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驾驶座上。对了，我们还在被追呢，得赶紧起步开车才行。

“不是让你赶紧回成都吗？既要如此，为何还要让夏先生费力行托梦之术？”

“我们的梦不是被那两人给偷窥了吗？他们一定会照着那个位置找过来，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我回答，“说来，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朱晨在现身前就不见他们，想必知道他们的底细。

“鬼。”

鬼要是在我的世界里，要是指代具体的对象一定是蔑词，但在这个世界里，“所以他们不是活人？”

“民间法师死后的亡魂，本应像凡人之魂收在阴间，却从阴间逃了出来。一名叫裕，是个乡土庙主，一名叫脊，是蛊虫师父。从阴间出来后，就跟随在黎大夫左右。”

这世界所谓的阴间，并不是神仙创世时就有的空间，不过是这世界为了管理亡魂不干扰人世而特意创造出来的人为空间。不过法术设计就像我们能理解的单向阀门——

“正是不久前利用你与夏先生使力打开的缝隙一并逃出来的两鬼。”

是我们两个？“不过我们也分析过黎医生身边必定有高人相助，应该说的就是他们吧？”

“没有实形的鬼炁再强又如何与人相争？黎医生身边还有另一高人。”

“那是谁？”

“尚未知晓。”

啊，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李博士虽然提供了培育Z病毒的方法，但Z病毒只能感染致病无法控制行动。控制染疫者行为之法为此世所独有。因这世界保留了能与天地相联系的道法。这样的道法无法应用在其他的世界。”

“这就是说，这位高人从一开始就在黎医生身边了。黎医生并不想这世界的Z病毒像末日世界那样无序扩张，又是精通现代医学的科学派。必定是在验证了可行性后才开始实施战略。而今丧尸军被破解，作为得道高人也还有其他力量，比如召集鬼王，控制复生鬼，甚至很可能他才是黎医生背后真正的大Boss。得找出这个人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正是，那位高人就算黎医生左右之人未见过。而今只有真正透彻知晓控制之术这一条线。所以我需留在山中继续控制剩下的尸兵。在找到治愈之法前，也得尽可能留下更多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