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原地,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就在她完全面对他的那一刹那,她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平静如同脆弱的冰壳般碎裂。
灰蓝色的眼眸里,那深不见底的冰湖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内部奔涌的暗流,骤然失去了所有焦距。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软软地向一旁倒去,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伊凡——!”
西弗勒斯瞳孔骤缩,所有思绪和痛楚在瞬间被本能的恐惧碾碎。
他猛地扑上前,在那单薄的身躯触及冰冷石地之前,险险地将人接在了怀里。
抱起伊凡杰琳瘦弱的身体时,西弗勒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那具躯体轻得像一具空壳,骨骼隔着薄薄的皮肤硌在他手臂上,冰冷而生硬。
他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将她置于何处。
如果是在六年前,他能把她抱进自己卧室里那张小床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等她醒来。
可如今,那样昏暗的房间、密闭的空气、尤其是他自己——这一切会不会在她睁眼的瞬间,再度将她拖入恐惧的深渊,让那早已残破不堪的魔力回路彻底崩毁?
他冰凉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指腹下脉搏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魔力回路像一片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的蛛网,处处是断裂与淤塞。
再来一次魔力暴动——不,哪怕只是一次剧烈的情绪起伏,都可能成为最后那根稻草。
西弗勒斯收紧手臂,抱起她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往来学生的目光像细针般扎在他背上,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径直走向三楼医疗翼,将她放在最靠里那张靠窗的病床上。
帘子拉上的瞬间,光线被隔绝在外,只剩一片昏暗的寂静笼罩着他们。
伊凡杰琳仍未醒来,呼吸轻得几乎消失。
西弗勒斯转身走进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话堵在喉间,沉重如铁。
那些遭遇——那些他甚至不敢在脑中完整重现的画面——该如何说出口?又如何能说出口?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庞弗雷夫人挥动魔杖。
检测魔咒的银绿色光芒如幽灵般掠过伊凡杰琳的身体,映亮了两人凝重的面容。
无需言语,那些数据与光影已道尽一切:这具身体早已站在崩溃的边缘,而更深处,某些东西或许早已破碎成灰。
庞弗雷夫人正要唤她醒来,却被西弗勒斯拉到一旁。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零散的词句——躲避的眼神、僵硬的姿势、偶尔空洞的凝视……
每一个词都像在黑暗中凿开一道裂缝,透出背后冰冷的真相。
庞弗雷夫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角。
一种粘稠的不安开始在西弗勒斯胸腔中弥漫。
当庞弗雷夫人默然递来一本旧麻瓜心理学书籍,书页边缘折痕深深,某些段落被颤抖的笔迹反复划出时,那股寒意终于攀上他的脊背,冻结了他的呼吸。
他第一次见到那些词:抑郁、创伤后应激、解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