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其他行李和衣物,已经在隔壁那间改造过的储物间——现在是她的卧室——里安置妥当。
不知是霍格沃茨城堡自身古老的魔法响应了需求,还是西弗勒斯暗中施了无痕伸展咒,原本狭小局促的储物间,如今变成了一间宽敞舒适的房间,面积与楼上西弗勒斯的卧室相仿,甚至还带有一个独立的、设施齐全的盥洗室。
一切都高效、沉默,且不容置喙地安排好了。
办公室内,伊凡杰琳和斯内普一正一侧,坐在那张宽大的、堆满各种文件和书籍的办公桌旁。
西弗勒斯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羊皮纸,放在伊凡杰琳面前——那是历年O.W.Ls考试的各科真题试卷,边缘微微卷起,散发着陈年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
“开始做题。”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公事公办,“不需要考虑你能得多少分,我需要准确评估你目前对核心知识的掌握程度。考试的标准答案在我这里,”他点了点自己面前一个上了锁的抽屉,“等你做完,我会亲自批改。”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放心,我一定会用最严格的标准给你打分,绝不会有任何……不必要的宽容。”
伊凡杰琳闻言,抬起眼,竟轻轻地、短促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像一缕微光,短暂地驱散了她眉眼间的沉郁。
西弗勒斯看着她那瞬间的笑意,脸上那刻意维持的严肃表情似乎也未能撑得更久,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那么一丝,尽管立刻又恢复了原状。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规律而密集。
伊凡杰琳埋首于试卷,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西弗勒斯则拿起一摞等待批改的低年级论文,红色的墨水在字里行间留下犀利而精准的批注。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中,互不干扰,却又奇异地共享着同一片静谧而专注的空气。
下午一点半,西弗勒斯准时敲了敲桌面,示意伊凡杰琳停笔。
“午餐,以及午休。总计一小时。”他的指令简洁明了,如同设定好的魔法钟。
两点半,学习和工作准时继续。
伊凡杰琳重新投入试卷,西弗勒斯则继续与那些字迹各异的论文搏斗。
批改间隙,他头也不抬地开口,打破了沉寂:“按照《霍格沃茨学院首席工作指南》的相关条例,你有权责在能力足够的情况下,协助院长批改低年级——具体而言,一至三年级——的部分作业和论文。我会在你后续的、经过调整的学习计划中,加入这一项工作内容。”
伊凡杰琳从试卷中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首席确实有这个义务,但通常是在院长极度繁忙时才会被要求,且大多限于简单的核对或誊抄,而非实质性的批改。
西弗勒斯依旧垂着眼,用那冷淡的、仿佛在陈述魔药配比的语调继续说:“劳逸结合。这也算是给你提供一个……合理的、发泄情绪的渠道。对于那些论文写得一塌糊涂、逻辑混乱、字迹堪比巨怪爪印的,”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熟悉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在判定不合格后,我授权你可以将他们提来关禁闭,或者其他你认为‘合理’且‘有效’的惩罚方式。”
听完这番话,伊凡杰琳眼中的诧异更深了。
她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试图从那面无表情的伪装下,分辨出他真正的意图——是为了锻炼她的能力,是为了分担他本就沉重的工作,还是真的,如他所说,是一种另类的、“发泄脾气”的默许?
或许,兼而有之。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罕见的、带着粗粝关怀的信任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