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杰琳下意识地低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校袍前襟已被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他脸上的表情比这秋雨还要寒冷,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字字诛心:
“卡伦小姐,我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对你的调养,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攒足力气,来破坏我的劳动成果?”
伊凡杰琳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对不起,西弗勒斯。”
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按出血量来看,绝不可能是魔咒造成的创伤……那伤口在哪里?胳膊?还是大腿?
仿佛受到某种本能的驱使,她的手指颤抖着掀开被血浸透的衣袖。
只见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雨水中显得边缘发白,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伊凡杰琳举起魔杖,指向自己的伤口。
西弗勒斯本以为她会念出标准的愈合如初咒(Episkey),却听到了一段截然不同的咒语吟唱。
那发音古老而拗口,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从音节上勉强能拼凑出“增长血肉”的含义。
“Caro exuberanter crescit(卡罗埃克苏贝兰特尔 克雷斯奇特)!”
随着咒语落下,一道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乳白色光芒笼罩伤口。
血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蠕动、生长,直至合拢。
片刻后,魔咒光芒散去,那截手臂光滑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西弗勒斯全程沉默地看着,直到魔咒的余晖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他这才转过身,黑袍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朝城堡走去,只留下两个冰冷的字,砸在伊凡杰琳的心上:
“跟上。”
伊凡杰琳沉默地跟在西弗勒斯身后,回到了地窖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西弗勒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回那张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后,而是径直走向魔药制作间,厚重的木门被他甩手关上,发出沉闷而决绝的撞击声,像是对她最后一点交流企图的彻底否决。
进城堡前,伊凡杰琳机械地挥动魔杖,用烘干咒驱散了校袍上的湿冷,又用清洁咒勉强抹去了那些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
但有些东西,似乎再也洗不干净了。
之后的整整两周,地窖办公室变成了一座冰窖。
无论伊凡杰琳如何道歉、如何小心翼翼地递上整理好的试卷、甚至是如何笨拙地模仿他喜欢的红茶冲泡方式,西弗勒斯始终以绝对的沉默回应。
他不再看她,不再与她交谈,仿佛她只是空气中一团多余的尘埃。
那扇木门后,成了她无法涉足的禁区。
伊凡杰琳尝试了各种方法,最终耗尽了力气,停下了所有徒劳的折腾。
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像两个被迫合租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共享着这片阴冷的空间,却各自封闭在坚固的冰壳之内。
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这天,霍格沃茨的空气几乎要燃烧起来。
西弗勒斯罕见地出现在了看台上,黑色的身影孤傲地伫立在斯莱特林阵营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