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那夜终究还是来了，又过去了。

当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在烛光与星光中变成一座流光溢彩的舞池，当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四位勇士与他们各自的舞伴步入舞池中央时，伊凡杰琳·卡伦的舞伴，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没有人敢对此公开置喙。

他是她的院长，她是他的首席，他们之间有长达十年的羁绊——这是摆在台面上最体面的解释。

至于那些隐藏在衣摆相触时的心跳、交错步伐间的呼吸、以及旋转时他扶在她腰间那只手的温度之下的东西，无人知晓，也无人需要知晓。

在那次争吵之后，他们冷战了整整一周。

走廊相遇时目光错开，共用办公空间时空气凝滞如冰，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似乎比往常沉默。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一份需要两人签字的斯莱特林内部文件——必须有学院院长的签名。

伊凡杰琳站在西弗勒斯办公室门口，他坐在桌后，隔着三步的距离，谁也不肯先开口。

最后是她把文件放在桌沿，推了过去，他沉默地签了字，推回来。就是这样笨拙的、成年人式的妥协，让他们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冷战。

要说完全和好如初，倒也谈不上。

伊凡杰琳和西弗勒斯只是默契地绕过了那天的话题，不再谈论穆迪的可疑，不再分析三强争霸赛背后的阴谋。

伊凡杰琳不再主动提起那些危险的推测，西弗勒斯也不再试图将她推开或保护。

他们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平衡，像两个在薄冰上行走的人，各自怀揣着不愿让对方看见的忧虑。

金蛋的线索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实操时，穆迪拄着拐杖经过她，那只疯狂旋转的魔眼短暂地定格在她身上，然后用他那粗嘎的声音，像是随口一说般丢下一句话：“卡伦，你那颗蛋，试试放水里。”

伊凡杰琳握着搅拌棒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个普通的建议。

但她心里清楚——一个声称憎恶所有与黑魔法有关事物的人，一个对所有斯莱特林都抱有敌意的老傲罗，为什么会主动帮助霍格沃茨的勇士解开线索？

当晚，她抱着那颗金蛋回到自己办公室，将浴缸放满冷水，深吸一口气，把蛋沉入水中。

紧闭的蛋壳在水底缓缓张开，人鱼的歌声从水底升起，悠远而哀伤，唱出了第二个项目的内容。

她坐在浴缸边沿，湿漉漉的袖子贴在手腕上，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水波的光影。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第一个项目之前——那时哈利·波特曾匆匆找到她，压低声音说：“第一个项目是龙。”

她当时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只是含糊地说是海格告诉他的，然后就跑开了。

如今，她欠他一个回报。

伊凡杰琳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关于中世纪水生魔法生物的书籍，在扉页内侧夹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金蛋。——E.C.”

她没有署名全名，但那缩写已经足够清晰。

她知道赫敏·格兰杰会借这本书，也知道那位聪明的格兰芬多女巫一定能看懂这张纸条的含义，并将其传递给哈利。

做完这一切，伊凡杰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黑湖幽暗的水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