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然的靠近,赵靖言内心毫无准备,原本很单纯的怕她脚底着凉,这下倒让气氛有些奇怪,近在安念脸侧的脖颈上喉结混动,安念也有些无措,松开手示意放下自己。
赵靖言顺了顺呼吸,轻轻将她放进浴桶站好,扭头掀开帐幔走了出去。
偏房一侧水声哗啦,赵靖言手握着香囊,看着偏房方向思索良久,月塘村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竟养出她这善良隐忍的可爱模样。
如此想来,当日应台山中救他的便是他的王妃了,庆幸自己那么早便找到了她,也懊悔时隔多年才再次遇见她,还未认出她来。
明明是安府小姐,难怪他几次瞧见安府的那两位千金都觉得差点意思,怎么看也不像幼时初见的人那么灵动质朴。后来皇帝赐婚后,他才得知安相还有位养在乡下庄子的嫡女,他依稀盼望着是她,还好是她。
此番前往随州应台山,石奕来回话,他才得知她从小便与乳母生活在那竹边小村落。好奇前往查看,屋子陈旧破烂,更是小的可怜,生火做饭都很困难。
“乳母?柳念安和她那娘可不像是乳母,那小时候坏了脸之前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再说了,你瞧瞧她家这住处,哪个乳母能好心到如此地步,陪小姐住在这穷乡僻壤。她家吃口饭都难,她那娘肺痨鬼一个,哪个小姐能心甘情愿十几年如一日的伺候乳母呀?”一个大娘模样妇人端着盆在一旁为众人解释着。
不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个年轻小妇人,瞧着这边的阵仗,瑟缩着上前抻了抻大娘的衣角,小声提醒道,“娘,人家那伙人给钱了,不让说!”
大娘扯着嗓门儿,甩开衣角,“钱,我是没见着,又没给我!”
赵靖言示意石奕上前。
石奕上前将大娘拉过来几步,从怀中取出金锭塞进她的手里。
大娘甩开身后儿媳又上前几步,“半年前来了伙人,给钱的给钱威胁的威胁,凶神恶煞的,叫我们大伙儿对柳氏母女的事只字不许再提。”
“柳氏二人在此居住多久了?”赵靖言开口问道。
月大娘思索着,“十来年了,刚来时带着女娃娃,也就是她女儿。瞧着瘦小瘦小的,没啥行囊,也不与人交谈。”指着面前的破屋,“这以前是个破庙,早年城里的大官来把爷像给掀了,说是朝廷下令打击异教。柳氏来时这儿早就荒废了,破破烂烂的,屋外大雨屋里小雨。”说着上前几步指着矮墙,“就这儿,小姑娘看着三四岁模样,就从这她娘给扶上房去,力气小半晌也堵不上漏洞,还摔了下来,看的人心疼呀,还是我家那口子跟村里几个男人给补上的。”
赵靖言看着她所指的方向,房顶上还有层层掩盖的破布,心中竟泛起酸楚,没想到幼时一见,瞧着干干净净的女孩儿,竟在这儿过着这样的生活。
“如此艰苦!”
谷大娘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为首的人,看气质和衣装不像普通人,自然不理解他们这些人的生活,虽说柳氏是比旁人艰苦些,但也不至于如此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