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樊清越认真而仔细地解释道:“是家人,是血脉相连、永远也不分开的家人。”
“家人?”孩童的眼眸里似乎闪烁出了些许微光,然而那些微光却在一瞬间黯淡,又道:“可是家人总在欺骗我。”
少年樊清越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他那群难缠的弟弟妹妹,能利用这个无知的小弟做些什么。
他心里实在有些愤懑,于是便对幼年樊茂说道:“人在做天在看,那些欺骗别人的人会遭报应的。”
时间回到现在,樊府里,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樊茂喃喃自语地说道:“你怎么能骗人?”
“你不是说过骗人的人会遭报应的吗?”
樊清越一时语塞,他觉得樊茂应该清楚,但他也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毕竟当年,是他实在厌倦了那些人的明枪暗箭,所以才主动提出要离开扶余。
他那时候想的是,他的幼弟已经成长为一个足以自保的少年,不再需要他的看护,羽翼已然丰满。
樊清越想过樊茂可能会在意他不告而别之事,但确实没想到樊茂会有这般执念,以至入魔的程度。
就在樊清越思索的功夫,樊茂的神色骤然黯淡了下去,就像是丧失了一切希望的那样,低声道:“所以果然是那样的吧?”
“这个世界充满谎言与欺骗,所有的真实与美好,都只不过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原来真的是这样。”
樊清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不顾姜檀的阻拦,冲到樊茂的跟前,皱着眉问道:“你听谁说的这些话?”
“与你何干?”
即使没有什么力气,樊茂依然竭尽全力地将樊清越推开,他瞧着樊清越,语气几乎是可以溢出来的幽怨。
“你骗了我,可是你的报应在哪里?”
然而,樊茂话音未落,只见那道命运多舛的雕花木门再度被人踹开。
简安宁携陆绯,相当突兀地出现在了这兄弟阋墙的场面里。
简安宁混不在意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满不在乎地对被箭矢钉在地面上的樊茂说道:“拜托你清醒一点,别仗着年纪小就欺负我徒弟。”
“他只是你的大哥又不是你爹,你爹在你身后救你二哥呢!”
樊茂被她说得一怔。
简安宁见这人至少还能听得进去话,于是便叫姜檀收回了法术,双手抱臂,对樊茂说道:“缺少父爱就请去找你爹的麻烦,好吗?”
“顺便让他别治那小子了,我看他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这边可是有个棘手的大麻烦。“
一旁的樊十六看了看樊茂,又看了看简安宁等人,见樊茂真要按简安宁的话做,连忙说道:“父亲说了,不让打扰的,谁知道这些外来者安得什么心?”
“小姑娘,”
简安宁瞧着她,面上露出一丝玩味之意,又道:“如果你哥不愿意按我的话做,那么我们只会有一个结局。”
樊十六见简安宁这模样心中不自觉地就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开口问道:“什么?”
“那就是都死在这里。”
见樊茂磨磨蹭蹭的,简安宁也不强求,她自己直接上前,抬手施法,阻断了樊观复治疗的法术。
“什么人!”
樊观复心中又惊又弩,怒的是何人打断他的法术,惊的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穿过他悄悄布置在周身的结界。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满面笑容的简安宁,并听到她说:“我把魔修引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樊观复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道:“那你要做什么?”
“我?”简安宁指了指自己,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了从慕容靖那里抢来的骨笛,并道:“当然是扫清其他障碍。”
“难不成你还指着这群小兔崽子动手吗?”
简安宁轻轻一推,就将樊观复直接推出了门外,反客为主坐镇房间主位。
门外,樊观复看到无数妖兽将这句话间小小的卧房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妖兽的眼里都有着猩红的光芒,正在跃跃欲试想要直接突破,却好像在被什么束缚似的。
“好好好,没想到她竟然有帮手!”
气急败坏的慕容靖,在妖兽们的簇拥下走到房门之前。
他感觉自己被简安宁耍了一回又一回,他的宝贝骨笛还被她给抢走了。
他实在气得发狠,一指樊观复,对着妖兽直接命令道:“都给我杀了,我要把他们的魂魄炼到万魔幡里,把他们的骨头制成法器!”
樊观复不敢大意,即使是元婴期修士遇到这么多妖兽围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然而,那房间却突然传来一阵悠扬轻快的乐曲声,所有妖兽的动作为之一滞。
卧房之中,简安宁面无表情地吹奏着从慕容靖那里抢来的骨笛。
“师姐,”
陆绯悄悄地扯着姜檀的衣袖,低声问道:“修士使用其他人的法器会很容易吗?”
姜檀不明白为什么陆绯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一般来说是不太容易的,毕竟,一件法器若想使得如臂指使,至少得炼化认主才行。”
“但为什么……”
陆绯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姜檀有些无法听清,于是她只能凑得更近了一些,她终于听到。
“但为什么师尊可以轻而易举地使用魔修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