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中,不起眼的一处角落。
樊清越与姜檀并未随明州城的人们出城送别遇难之人,他们两人都是世家之后,所以也就更加好奇,那位说书人所说的,有可能记录在扶桑树叶中,关于世家最初的联系。
那一定是十分久远的记载,以至于现在的人极有可能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他们如是想着,而他们从叶府盗取的扶桑树叶之上,也的确书写着一种完全不同于现在使用的文字。
若是旁的人,可能至此便会束手无策。
然而,无论是樊清越还是姜檀都是接受了本源传承的世家之后,可以从远古的传承记忆中拼凑出来,那些文字的意思。
这着实是个大工程,传承记忆里的内容浩如烟海,从中找到文字的意思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这两人都是金丹期修士,而这片扶桑树叶的内容,记载于叶家守着扶桑树的时候,所以字体写得很大气没有吝啬扶桑树叶,这也导致有效的成句文字,不过寥寥数语。
“东昌之地有祸星降世,却拒不交出。”
“不要相信简安宁。”
“她不是简安宁。”
可供辨认的文字本就不多,大部分还毫无意义,在这区区三句前后并不连续的,可以理解的话里,有两句话都提到了简安宁的名字。
樊清越与姜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世间真有那么巧的事,在上古之时,有位异常重要的人物与他们的师尊同名?
两人不敢耽搁,抬步便去寻找简安宁的踪迹。
明州城外。
陆绯此刻的内心都被欢欣与喜悦充满,他想这世上最幸福事莫过于他心悦之人,也心悦于他。
只不过,他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接受一份心意,他想要记起一切,好能够坦坦荡荡地去将他的心捧给简安宁。
于是他想到了,那瓶据说能让人回忆起此世记忆的忘川之水。
陆绯的动作快极,他几乎是在倏忽之间,便取出了白玉瓷瓶,而后将那瓷瓶中的液体,一口闷了下去。
简安宁分外诧异,她直接道:“你在喝什么?”
而陆绯也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回应道:“是忘川之水,他说这能让我恢复记忆。”
简安宁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她按住陆绯的肩膀,几乎是喊着说道:“你哪来的忘川之水?”
“是那摊贩……”陆绯话音未落,那与水之本源共生的忘川之水的力量开始真正地发挥出来。
陆绯只感觉到像是有无数把锯子,试图锯开他的头颅,将他的灵魂取出蹂躏。
许多陌生却又带着一点熟悉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不断闪烁。
他又看到了,那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红与黑交织的画面。
但是那画面正在不断地细化,从粗略的红黑色块,渐渐细化出了,黑暗的天幕,被血色染红的大地,以及在天地之间熊熊燃烧的烈火。
无数凄惨的嚎叫声在某一刻骤然响彻云霄。
在这些无意义的哀嚎里,唯一的言语变得格外清晰。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那声音从尖锐可怖逐渐变作可以辨别的人声,变得分外熟悉。
那是简安宁的声音?
陆绯心中顿时激起惊涛骇浪,一瞬间他仿佛身在记忆之中的那处地方。
那里是东昌鹿鸣城。
繁华的城池被付之一炬,火光冲天,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从那座城池逃脱。
除了陆绯。
“我会将你碎尸万段,我会要你血债血偿!”陆绯听到自己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怒火在他的心底与燃烧城池的火焰一起燃烧。
可是,那个人却放肆地笑了起来,而后一步一步从会灼伤人眼的火光里,朝他走来。
而他将第一次看见那人的模样,他必须得把那个人的容貌刻骨铭心,不能忘记。
然而,不详的预感始终不断升起,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直至,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位美貌的女子,现在不必她自我介绍,陆绯都十分清楚的她的名字。
她分明就是简安宁。
这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陆绯在心绪纷乱在心底想着。
而那个和简安宁一模一样的人以手掩面,笑了好一会儿方才停止。
“你不会。”
她就像是盖棺定论般说道,仿佛她的话语是某种无可辩驳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