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陆绯走来,挑起他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
就像是在试图挑选符合心意的物件,却屡屡不成,眉眼间压不住地带着一丝厌恶与嫌弃。
“你会忘记我,忘记这里的一切,”那人略略后退,低声说道,“你会感谢‘我’,或许会爱上‘我’,你会亲手将红莲业火献给‘我’。”
说话之间,那人手中突然出现一根巴掌大的长钉,并直截了当地将那长钉楔入陆绯的眉心。
“而我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脱的,谁也不能阻挠我实现我的计划。”她冷声说着。
陆绯只觉得头疼欲裂,那根长钉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好似扎向了他的灵魂。
直至那人松开手的时候,他仍感觉到万分痛苦,那仿佛不是一根钉子,而是无数根钉子扎穿了他的头骨,要将他的脑子扎个稀巴烂。
“你到底是谁?”
记忆中的陆绯,即是头疼难忍,他忍不住发问道。
他那时候就不明白,为何偏偏陆家受了这无妄之灾。
而那个人却笑了起来,陆绯只觉得心里一个咯噔。
“我是简安宁。”
她这样回答道。
陆绯顿时一惊,回忆就此中断。
现实之中,简安宁单手结印,见陆绯一直不醒,已经要准备冒险探他眉心灵台的情况了。
好在这时候,陆绯醒了过来。
不过那眼神怎么说呢?
简安宁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陆绯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知道,坏了。
“你先冷静一下,不管你想起了什么,先都不要相信。”简安宁装似冷静地说着,自己掐住微微颤抖的手。
“水之本源藏于忘川之中,忘川之水也就成了与水之本源共生的宝物,可那条河在冥界,死者轮回之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
“就算能去取来也不可能就这样随便交给别人,”她看着陆绯解释着,“只能说将它交给你的人,早有图谋。”
陆绯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神情渐渐和缓起来,简安宁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听下一刻,陆绯开口道:“我看到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她说她是简安宁。”
简安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还没等她解释,便听陆绯又说道:“但我不信。”
简安宁一怔,便见陆绯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也许我会看错许多人,但我的心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认错简安宁是谁。”
那是一种莫名的自信,他无比的坚信这一点,这世界上随便什么人都可能弄混简安宁和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可是他不会。
“所以,你能告诉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吗?”陆绯轻声说着,“我好像在你的镜子看见过她。”
简安宁一生坦坦荡荡,偏偏陆绯好死不死地问到了她为数不多的死穴上。
“她——”简安宁一副死鱼眼的状态,并不想好好回答。
可是镜子在她顾左右而言他的瞬间自己从她的怀中滑落,“咔嚓”一声,如蛛网一般的裂纹遍布其上。
简安宁歪着头,看着陆绯,也看着碎裂的镜子。
“所以你早就这样打算好了吧?”她轻声对着镜中人说道。
“那当然。”
漆黑如墨的气体从镜子碎裂的缝隙里蔓延而出,逐渐拼凑出一个人形。
那人一身黑衣,拥有一张与简安宁一模一样的脸,甚至与连声音都与简安宁别无二致。
她看向陆绯,也是笑着,神色中却多少带着些许轻蔑与厌恶,并道:“你现在该记起来了吧?”
“普通的事物是无法伤到我的,唯有本源之力才可以。”
“你不想报仇雪恨吗?”
陆绯藏于心底的怒火,在顷刻之间便被点燃。
那火焰不仅燃烧在他的心底,更是跃动在他的眼中,那是与火之本源共生的红莲业火。
瞬息之间,简安宁便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她想要陆绯身上的业火。
在东昌的时候,业火虽在陆绯身上,但他并不能使用,唯有以忘川之水激活,那业火才能从他的魂魄中挣脱出来。
而那时候,陆绯肯定不会喝下仇人要他喝下的东西,但当他记忆全失之时,一定想要喝下能够恢复记忆的忘川之水。
镜中人也很了解简安宁,瞬息之间,她便封住了简安宁的声音,又在引诱陆绯的同时,阻止简安宁的动作。
所以业火便按照陆绯的意志,如同怒吼着的野兽一般,朝着镜中人袭击而去。
火焰瞬间便布满了镜中人全身。
然而古怪的是,镜中人还能微笑,她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与伤害,带着一点得意似的,说道:“忘了告诉你了,业火也无法伤我。”
“这世上只有蠢笨至极的人,才会被业火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