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一天,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我突然就收到了影山飞雄的消息。
影山飞雄:「云母同学,今天能出来练球吗?」
影山飞雄:「我现在很想练球」
我:「影山同学?这都下午四点了,我去了也没多少时间了吧?」
影山飞雄:「没关系」
影山飞雄:「无论多久都行,我,现在很想很想练球」
影山飞雄:「能练一会就行了」
等我到达影山飞雄发给我的地址,才发现是附近的公园,一旁是秋千、滑梯、跷跷板之类的公共设施。而他一个人坐在树下的公共长椅上,是一身少见的黑色西装。
没看到他有带球来啊……
“影山同学、影山同学?”影山飞雄的后颈低垂而下,黑发遮遮掩掩下的眼神处于放空中。在我忍不住喊了他几遍之后,他才一反常态地给出了回应。
“云母同学,你来了。”他眨了下半天没动的眼睛。看我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裙摆的长度轻轻地覆盖到膝盖以下,而后是偏了偏的杏眼投来注视。
“嗯。”我就在他的旁边坐了一会,就这么。从他的面部看不出任何的想法,面无表情,倒是和平时没有太过明显的区别。他也不觉得保持沉默有什么不好的,或者说,他正在神游天际。
“啊,我……忘带排球了。”影山飞雄迟了一拍地终于想起来了。
“……嗯,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啊。”我从善如流地说,还没等我再问他今天是怎么了,今天的他是不是不太一样,今天一定要和我练球是为什么……
“云母同学,我爷爷病逝了,今天下午办了他的葬礼。”他又迟了不止一拍。
我情不自禁地去看影山飞雄的眼睛,他同样扭过头来,对我的视线迎面而上。他的面上依然没有显露出想法,微微耷拉的嘴角,和显得过于一脸平静的反应。
“……影山同学。”
“嗯?”
“实际上,我一直都觉得影山同学很了不起。”
“嗯?”
“影山同学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瞩目、追捧的。”
“嗯?”
“我保证,所有人都会看到影山同学打球的身姿的。”
“嗯,谢谢云母同学。”
我看到影山飞雄的神态有一瞬间的不同其实他并不是会刻意掩饰情绪的类型,现在只是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样的语气都没有而已,“云母同学。”
“嗯。”我同样给了一声轻轻的应答。
“今年的全国大赛,我也会和排球部一起赢的。”
“嗯。”
“我会成为最强的二传手,我会在球场上待得最久。”
“嗯。”
“我会遇到更多更强的人。”
“嗯。”
“所以,云母同学也会继续看着我吧?”蓝宝石般细碎的光芒在他的眼底熠熠生辉,他第一次穿上西装是在葬礼的情况,分不清其中的是消沉还是难过、倔强、委屈、不甘。
“当然,我是影山同学的第一个球粉吧?”
等了等,影山飞雄才重新开了口,“……我爷爷之前是排球妈妈队的教练,我第一次打排球是爷爷教给我的,很多事也是爷爷教给我的。我一直很喜欢很尊敬他。”
“但是以后不会有了吧。他再也不能和我练习排球,再也不能和我一起看比赛录像,再也不能和我聊排球的话题了。爷爷接下来就不会在我的身边了。”
“事到如今,我还有排球、我还能打排球太好了。我现在很想打排球,我会让云母同学看到更多我打排球的样子,在更加广阔明亮的排球场(舞台)上。”
然后,影山飞雄从长椅上起身,直截了当地看向我,“因为……我晚上还有和家人的聚餐,必须先走了,云母同学。”
——死亡到底是什么?
有一天,极为平平无奇的一天,我和乙骨忧太并肩而行在放学回家的街道上。
然后,一模一样的想法一而再再而三出现了,在我问到“对了,乙骨同学,你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是什么?”的时候,在乙骨忧太一一回答我的时候。
“我一直想问乙骨同学,你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是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