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吃饭时就在猜想,结果下午rap课来的,还真是位新老师。
门一推开,一个高壮男人晃了进来。
脸上架着副墨镜,明明是夏天、却借着室内控温的便利凹了顶针织冷帽,耳垂带着素环,腰间系着件与裤型同款的灰绿色软塌运动外套。
直到走到练习室中央,墨镜抬手一摘随意别在胸口,掀开冷帽甩甩脑袋,又重新调整戴好,那张亚麻色泡面头下线条分明、带着野气的脸才终于露了出来。
目迎他从门口进来的练习生们一阵躁动,好几个下意识走上前迎了两步。“老师回来了!”
“大家好,好久不见。也有不少第一次见的小朋友。”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是Jammy Ji,叫我计老师就好。”
“刚回来歇了没两天,又被你们公司抓来干活儿了。”
一个练习生看着就很仰慕亲昵地举手,“老师我去看你演出了,真的太炸了!”
计老师诧异:“你小子怎么看的?你不是该在公司练习吗?”
“我专门请假买票去看的!”那练习生答得响亮,带着点邀功的得意。
“真的假的?”计老师露出一口白牙,“感动了啊。下次早点说,老师给你留张票。”
他调侃地扫过人群:“只有赵英杰想我?其他人呢,不会早忘了吧?”
“——老师我给你留言了!”
接话的练习生杜雪裳不太熟,按之前随舞的印象,和前面请假那个应该都是前A级的。
“——我点赞了。”另一个举手。
“——我分享老师的歌了。”这个是陈远铭。
蒋勋更是语出惊人:“——老师我准备好给你当伴演了!”
“哇这个更有野心,”计老师笑出声,“好好好,下次有机会来问你哈——”
一帮履历深厚的练习生不知不觉围拢在了前面,熟稔地捧着老师寒暄。
杜雪裳站在外面一圈练习生里安静看着。他能看出一些,比如计老师应该之前就在StE带教了,大概率教的还是A班,只是最近有事、可能是有自己的演出安排,才缺席了一段时间,直到今天回来正好赶上考核曲的rap教学。
但看出来也没什么用,眼下是重逢的场合,老生在笑,计老师也在笑,新生们融不进去也说不上话,只好束手在后面陪站。
察觉边上薛锐卓看过来的视线,杜雪裳轻轻摆头示意他集中。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计老师像是被闹了个不胜其烦,从人堆里脱身,自来熟地随手搭上外围一个新练习生的肩膀,“看给人家新来的小朋友吓的!”
计老师身材高壮,架着那个小练习生像挟持了个小鸡仔。可他选中的偏巧是个木的,颇感莫名其妙地和贴上来的计老师对视一眼,又不理解地重新看向前面,“老师我没吓到”。
人们不知觉间已经分成两拨,里面扎堆的练习生看着外面,外面练习生分散站着,也看向里面。
大家稀稀拉拉笑起来,又很快归于无声。
“得。”计老师无趣地收回手。
也没再多废话,直接打开《BBratty Jerk》的词:“我先给你们来一遍?”
说完,不多准备,也不等反应,他直接开口。
第一句就起范儿,语调拽得惊人,吐词却像刀刻般清晰,尤其尾音,每一句都精准敲在节拍上,职业rapper游刃有余的攻击性和浓烈的、不加修饰的街头气息扑面而来。
从头到尾炫技式生唱结束,又一段一段分开示范,强调重点。
见大家把教的东西都标好,计老师手一挥:“来,自己先顺两遍,待会儿挨个过啊,随机抽一段出来,我听你唱。”
练习室立刻炸响一片哇啦哇啦参差不齐的练习声。
等到检查开始,练习生们都站到一边,像分拣一样,只有轮完的练习生才可以到另一边去。
计老师点谁是谁,前面几个都是有经验的,过得很快,直接用术语要求或者引用名作经典段落做类比时,被指点的练习生立刻就表示明白。
而轮到新生,速度明显慢下来。
“——唉。”
计老师再一次地、解释起刚刚脱口而出的基础,解释着解释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旁边听讲中的老生。
离他最近的陈远铭举着歌词一脸茫然:“怎么了老师?”
计老师虚弱地闭上眼睛:“……还以为把你们带出来就解放了,这又来一遍。”
被点评的那个练习生尴尬地在原地罚站,还没轮到的新生们也惴惴的,抿着嘴唇等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陈远铭来回看看,试探着笑了一下:“这也没办法,毕竟刚来?”
“考验我的时候到了,唉。”计老师深呼吸,重新转回来,“时间有限,我尽量不用太专业的、你们可能听不懂的说法,说浅一点吧。”
“下一个轮到谁了?就你,来吧。”
前一个练习生简单一收尾——轮到薛锐卓。
节奏感、在,flow、跟得挺顺,就是咬字……稍微带一点南城口音特有的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