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动声色给了李振民一点肯定,又没有对贺羿有任何多余的置喙,还强行分散了一点注意到未来的呈现上面。
“好。”李振民肩膀一松,重新看向贺羿确认道,“副歌目前是主舞的part,你的意思是和裘景润争这段吗?”
“对。”贺羿答得干脆,一派公平竞争的坦然:
“大家肯定都想要更好的part,我也没打算强抢。既然如此,那各跳一遍投票表决呗。”
他甚至转向裘景润,挑出一个笑:
“——或者你不想比的话,直接给我我也肯定没有意见。”
一声近乎气音的嗤笑从帽檐下逸出,裘景润单手撑地站起身。
遮挡的帽檐随手转去脑后,露出清晰凌厉的眉眼,他毫不退让,直直盯向贺羿的眼睛:
“谁要给你。”
李振民再次开口:“除了贺羿还有人想争副歌吗?”
高哲摇摇头。
李振民跪起身为二人打开伴奏:“那就按贺羿说的,你们两个各自跳一下副歌的部分吧——”
贺羿显然是有备而来。一番展示,动作表情无不到位,夸示的星味勃然欲出。
但看过紧随其后的裘景润,孰优孰劣实在很难多想。
裘景润面朝几人站定,音乐一起,整个人状态瞬时一变。
天生的才能和多年的练习赋予他扎实的舞蹈功底,动作的力道、框架、控制、音乐的咬合无一不强,更不必说骨子里透出来的与歌曲浑然天成的痞与傲——哪怕抛开技术不讲,这种风格上的契合才更没有说理的地方。
是,贺羿当然自有魅力,自我展示的技巧和表现欲甚至更胜一筹,但不论是颜值、舞感、还是风格适配,他都微妙却又实打实地被裘景润压了半头。
杜雪裳刚要抢先张口,用尽可能温和客观的口吻解释描补一下——
李振民居然更快一步。
他听起来略有点迟疑,但最终还是指向明确地,给出选择:
“……我选裘景润。”
话音刚出,杜雪裳心里“噔”一声,像有什么直直沉了下去。
……糟了。
他迅速看向贺羿,再没急着出声。
旁边高哲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见杜雪裳不发话,他也缄口不语,一副认真思索、难以决断的样子沉默。
果然——
“——你们俩串通好的吗?”
贺羿一挑眉,目光像强照灯一样,在李振民和裘景润之间打了个来回。
声音不急不高,似笑非笑,但话里的火气和质疑是个活人就能听出来。
杜雪裳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李振民实在太快了。
part是他分给裘景润的,现在他又第一个表态;
两人相识在前,昨晚裘景润帮腔维护李振民,贺羿已经让了一次,当时就一副明显的不爽;现在这票一出,无论他本心是否公正,落在贺羿眼里都难免变了味道。
虽然李振民可能就是实事求是来着,但有些时候事情就是无关实际表现的好坏。
此时此刻无论再投给谁都等于被动选边站队,保持沉默起码既不违背本心,又能勉强维持一下表面形势不要迅速走坏。
不管是出于经验丰富的责任心,还是个人原因拖延进度的愧疚心,本来李振民已经开始主持控场了,杜雪裳还是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越俎代庖,但看现在这样也只能由他叉开话题。
杜雪裳正想着,没想到贺羿刺完李振民和裘景润,矛头一转,居然直接对准了他和高哲——
“喂。”
杜雪裳:“……?”
“本来两个人竞选,有投票权的就只剩三个人,人数已经这么少了,”
贺羿看着杜雪裳,又捎带瞥过高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们两个再弃权的话是不是就有点太没意思了?”
迎着贺羿理直气壮明晃晃写着“请勿装死”的眼睛,杜雪裳惊呆了——
……你怎么这么自信啊?
你不会觉得我们俩是打算投你,所以才在这儿犹豫不决的吧!
不是,同学、祖宗,怎么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难道我现在跟着选裘景润你就会觉得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