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苏捏了捏钢笔,不过数秒,物归原主。
保镖与医生尽数散去,仿佛刚刚发生的都是虚幻。
父子对峙。
“想说什么?”
“我妈在哪?”
Julian忽然笑了。
只一瞬,唇角绷得很直。
也只这一瞬,谷苏读懂了很久之前陈丽雯与他说过的,缠着母亲的那个人,眼里心里容不下除了谷雪柔以外的任何。
如果已经知道她现在平安幸福的话,不让见也好。
他该去见他心底里私占的人了。
谷苏:“我该回去——”
“你的留学申请手续流程已经下来了,谷苏,你亲手签下的。”Julian一字一句,“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早在去年十月左右,这则消息估计就已经被你心里的那位知道了。”
Julian翘着腿,忽地笑了声:“还有啊,你知不知道啊,你的好女友不要你了。”
谷苏的拳头在他的话语里越握越紧。
Julian将他的心理昭然若揭。
“记住此刻的感受。痛与屈辱,都是我给的,是你做小偷的代价。”
“更要记住,这些什么都不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生还是死我都不能决定,而你,便是下一个我。”
他的位置,他的权势,他的狠戾。
“我凭什么要替你承受这些?我凭什么要活在你的掌控下你的安排下?死疯子。”谷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现在的状况,吼得早已力竭,只这样平静的对话,到了这个时候也显得无力。
凭什么?
没多久,Julian和索州听见谷苏略微镇静地说了一句:“我不信。”
“索州,给他看。”
Julian给谷苏看的是一些照片还有一条视频。
全都是顾江歆,全都是她和另一个男人。
谷苏认识,是朱崎轩。
驾驶位和副驾驶、短视频双人舞、校园里、街上……
尤其是那张车上的照片,看起来举止亲密,是在她宿舍楼下。
谷苏再次抬眼看Julian的时候,眼睛比刚才更红了,若说刚刚是被逼红了眼,那现在就是明晃晃的愤恨。
“我****你在犯罪,你偷窥监视她?谁允许的?”
拳头还没挥到他脸上,索州便已经将他按住。
可止不住谷苏的嘴,用尽了难听的话。
Julian轻叹了声,仿若未闻,好像黏在那把椅子上。
“哈,你应该感到庆幸我就是你爹啊,早就和你说了,那个能制定规则的人是我。我对你没什么要求,能活下来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看见她结婚生子,和别人幸福生活。”
罪?什么是罪?人定义的罪就一定是罪吗?那谁有罪谁又无罪,Julian从来不信任何的信仰,罪?可笑,达到自身目的还能无虞便是无罪。
“呸!你**凭什么对我做安排,我更不需要你的什么狗屁要求。”谷苏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平静道:“最重要的,她没有别人,也不会……她从小到大还有未来,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是幸福的,你这个卑劣恶心的人不配提她。”
Julian站起来了,嘴角擒着抹笑,手也没闲着,交叠在一起,拍了数下。
什么也没说,随手理了理西服,“索州,可以先通知下去了。”
“是。”
“站住!你究竟什么意思!?”
留给谷苏的是Julian无情的背影。
他离开后,谷苏才彻底被索州放开,“抱歉,少爷。”
“你在喊谁?”
整个一楼,可见之人,只有他们俩。
“别试图洗脑我,我是谷苏,不是你口中少爷,我不会接受他安排的一切,如果是让我回国的话,我甘之如饴。”
索州突然不说话了,看着谷苏将地上的相片一一捡起。
“少爷——”
“住嘴!”
谷苏不再平和了,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疯狂。
是逼的。
庄园里的时间,漫长无比。
久到谷苏这辈子都将不会忘记,自己是怎样在这种情况下,一遍又一遍,一天复一天的将拘着他的别墅掀翻。
只第二天又恢复了原样。
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像除了他,谁都是正常的。
谷苏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也要疯了,亦或者,他早就疯了,在被Julian困住的第二天开始。
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Julian对此无动于衷。
只留给索州一句话,“别靠近西端,也最好别让他踏出这栋别墅,阿柔最近状态不好,还不能看见他。”
索州应了句,沉默了会还是将困惑的话说出口:“少爷一直不妥协怎么办?”
“时间问题。过几天安排的老师会上门,往后所有人都只能说意大利语。”Julian刚想走,又补充了句,“关于Sforza继承的事情,先不和他讲,什么时候危险架在他脖子上了,他会主动争的。”
Julian的家族庞大错杂,多方势力,真要争权他的位置便是第一话人,既然是亲儿子,那就得上位。
他是中英混血的没错,可他的母亲却又不单单只是一个英国人,母亲是英意混血,父亲是华裔,只有外祖母是纯正的中国人。
Sforza家族,尤其是已经被摆在明面上各方的继承人,不争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Julian,作为Sforza现在坐的最高的一位,无人敢动是真,可不代表没有人敢不动未来可能坐上他这个位置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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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这里的语言的。
万分抗拒之下,心底邪恶的念头不知升起了多少回。
他想杀人。
在科莫湖庄园待的两个月,谷苏都想。
被逼的,被无视的……刚开始被听不懂的语言后来被听不明白的人和话……
米兰
谷苏看见过一位比他年纪还小的人。
是个女孩。
十几岁的样子。
喊Julian舅舅。
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谷苏又被Julian关在了房间里,又是一个陌生的崭新的房间。
谷苏似乎已经习惯了,心里已经没什么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