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说让一点红去找些布之后,姜从容就不打算再管,昨晚他前前后后地仔细探索了一番这土匪寨子,翻出来二三十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一堆碎银两,零零总总有一万六百两之多,甚至还瞄见后院有五匹马。
他早就将这堆钱分做两堆,用布包好挂在两匹挑出来的好马身上,清晨又把这些马喂饱,将除了要骑下山的两匹之外都放掉。
现下这马已被系在寨口。
一点红在寨子里涂药,但姜从容已到了寨口准备上马下山。
……说实话每当姜从容看到这堆面额巨大的银票就忍不住眼角一抽,不说为什么一个土匪寨为什么这么富有……就说这银票到底在哪能花出去?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还逼问了小世界好一会儿,就为了弄清这世界的经济体系有没有崩溃、朝廷的管制程度以及有没有外敌。
然后小世界很傻白甜地说:【有什么不对吗?我从诞生就是这样的呀!】
姜从容:【……】
他对这种武侠江湖的世界产生了一丝丝不信任……祂到底怎么诞生的啊!
小世界:【ovo大佬我还没正式诞生呀?】
姜从容再次:【……】
今天一看到这袋子钱姜从容就想起昨晚的事。
略过不靠谱的小世界意识不提,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直接接到这个小世界的求助信——因为武侠小说作者为了表现人物形象采用的夸张手法太多,这导致武侠小世界十分混乱,大多撑不到一次次走完剧情形成真正的意识就会消散,所以武侠小世界比较稀有且脆弱,他的下属世界一看是这样的精细活就赶紧报上来了。
……而他加班加的快要爆炸,也没看就一头扎进来了。
姜从容:……服了.jpg
姜从容(咬牙切齿):这运气来了就是挡不住.jpg
但事已至此,也不存在什么回去不回去的了,还是把这当成半旅游性质的加班慢慢做吧……
郁闷地自我安慰着自己,姜从容叹了口气,不再想那么多,解开绳子翻身上马,腿一夹,这有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十分温驯的浅黄色马打了个喷嚏,似是察觉到背上的人并不着急,便慢悠悠地迈动步子开始下山。
此时正是未时七刻(下午两点四十五),初夏的日头微偏,透过林间翠叶将碎金似的阳光投到地上,骑在马上的青年一张脸被这林间光斑映着一片玉一样的润白,可是除了眼睑下的两抹红痕、那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简直像是什么玉雕精怪一样。
这叫小世界投影到他眼前的画面让琢磨了半天的姜从容恍然大悟。
怪不得觉得不太对呢……想着有了血管就不用在皮上晕血色了,但是之前习惯了没有血管,忘记调整皮肤厚度了。
于是姜从容伸手拂过脸庞,莹白的皮肤便瞬间有了一丝血色:他看着终于像个人了。
满意的姜从容终于有心思观赏周围的景色了,只是他忽然听到身后有马蹄踏枝叶的声音,然后是一道微哑而低沉的嗓音。
“姜从容!”一点红冷冷地喊了他一声,驱马和他并排,脸上还是看不出来什么,只是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愉的味道:“你为什么走?”
姜从容:“?”
暗金瞳的青年不解地歪头,打量了一点红两眼,直把他看的脸上愈发没有表情,然后好奇地问:“你不和我分开么?”
他这话倒是让一点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没有告诉姜从容自己打算跟着他一段时间用以报恩,但要这少年杀手说出这样带着点担忧和好心的话又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些。
“……我欠你一个人情。”沉默了一会,一点红还是这样硬邦邦地说,顿了一下,他又说:“我会跟着你两个月,等你……适应之后,我们再无干戈。”
这是要保护他两个月吗?
“……”姜从容失笑,唇角微勾,声音里都带着三分笑意,但更多的是冷静:“我并不是去江湖上闯荡。”
“我入江湖,是为践行我的道。”
碧眼的少年顿住,没回话。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我不需要同路人,姜从容想,加班就加班,养小孩主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算什么,而且要是加完班该走了我养的小孩怎么办?
一个注定的过客行走江湖最好的方式就是独行。
“……我跟着你,也是为践行我自己的道。”一点红突然开口,他那独特的、带着嘶哑和低沉以及一点凉薄底色的声音响起来:“我从不欠人恩情。”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人辱必杀。”
“这是我的原则,我要跟你两个月,这不是还人情,这叫践行我的道。”
姜从容又能说什么呢?这聪明的小孩用他的话来堵他的嘴。
他也就只好耸耸肩,任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