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对她来说已经如此重要。
“南宫煜!”江渺翻身下马,飞身扑了过去。
护卫见江渺到来,都自觉地让开来,在周围严密警戒起来。
“你不要有事!”江渺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去探南宫煜的鼻息,好在气息尚在,她心稍定,立刻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若是她慌了,南宫煜怎么办。
立时理智回笼,她仔细检查南宫煜的情况,发现他脉象虽然紊乱,却隐隐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底下涌动,像是被巨石压住的春笋,拼了命地要破土而出。
江渺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托起南宫煜的头,轻轻捏开他的下颚,将药丸送入他的口中。
这药丸是江渺临行前特意配制的,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三千等人随后赶来,看见南宫煜的脸色稍有好转,惊魂未定的心终于稍稍落下来。
江渺抬眸望向三千道:“你们落脚点在什么地方,他需要尽快到平稳安静无风的地方休息。”
三千回神过来,连忙答道:“往前不远处的客栈,我们暂时留宿在那里。”
“好。帮我把他抬到马车上,我们立刻出发!”江渺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指挥众人小心地挪动南宫煜。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江渺又嘱咐云杉和杨安石先去澄心观附近待命,之后再与其汇合。
云杉本不愿留江渺一人,但是看她心意已决便没有多说,听命离开。
江渺爬上马车守在南宫煜身边。夜色深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她用手帕轻轻地拭去南宫煜嘴角的血迹,指尖拂过他的下颌线。
江渺听见自己轻轻地说:“南宫煜,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活着。我不准你食言。”
*
客栈地处僻静,往来行人稀少,整座小楼只住了南宫煜一行人。
江渺一夜未眠,守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南宫煜脸上。烛火换了一盏又一盏,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泛起鱼肚白。她不知搭了多少次脉,也不知替他擦了多少次汗,只记得他的手从冰凉渐渐回暖,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
虽然她有足够的把握能够解开南宫煜身上的毒,可是这解药毕竟只在动物身上实验过。本来看他服下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还以为完事大吉,没想到这副反应来势汹汹,险些让她措手不及。
期间温言前来看过几回。
第一次,他见江渺跪在床前,手里捏着银针,正往南宫煜的膻中穴刺入,手法快而准,连他这个浸淫针灸数十年的老手都挑不出毛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江渺目无旁人,便又将话咽了回去,只默默退到一旁。
第二次,他见江渺从药箱在药箱中翻找,拿出一些药材来研究一番又重新配伍。他站在一旁看她搭配的药材,是越看越心惊。这些药材的配伍方式,与他平日的认知相悖,可若细细推敲,竟另有玄机。
第三次,天已快亮,南宫煜忽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呛咳。江渺迅速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手稳住他后背,一手轻拍他胸口,同时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温言站在门口,看着王爷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看着他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
他在北郡行医数十年,人称神医,自认为天下病情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自打他受杨老将军所托研制解药,一晃已经几年过去,却始终一无所获。他费劲心血,却始终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他不信这世界上有人能够解开此毒。所以当他听说有人可以解开王爷身上的毒时,他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竟没想到对方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他不信。
可此刻,他不得不信。
天光大亮之时,南宫煜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江渺替掖好被角,转过身,正对上温言复杂的目光。
江渺自然早就听说过温言的赫赫威名,如今得见自然是恭敬有礼,谦虚唤道:“温先生,王爷暂时无碍了。我这边有几味方子,还请先生过目。”
温言伸手接过方子。
这方子本来是江渺交给南宫煜让其带给温言的,但是南宫煜如今倒下,江渺还是要亲口和温言交代注意事项才放心得下来。
正在等待之间,却见得温言看过方子后,忽然退后一步,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带着敬意:“后生可畏啊,老夫竟然没想到这种方法。”
江渺扶起温言,轻声道:“温先生这是做什么?您是长辈,又是杏林前辈,晚辈如何当得起您这一礼?”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况且,我能配出这解药,多亏了先生的医书。若不是先生这些年精研药理、记录心得,我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配伍之法。”
她说的是实话,上辈子她所在的实验室全国顶尖,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才让她成功研制出那么多药物。来到这里以后,虽然有了原材料,但是怎么样能够发挥药物的最大药效却成了难题。
若没有温言的医书提点,她真的不能这么快配出解药。
况且在这个重道轻医的时代,能有人不顾世俗眼光、不畏艰难险阻、数十年如一日地精研医道,这份赤诚,让她由衷敬佩。
她退后一步,朝温言郑重一福。“温先生,这些年若不是您替王爷稳住根本,我这解药就算配出来,他的身子也承受不住。说到底,是先生替他续了这几年的命,才有今日。”
温言点点头,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姑娘缺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