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煜目光微动。
江渺抬眸看向南宫煜,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他怕你。”
这四个字一出口,江渺自己也怔了一怔,可是话已出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在北郡名声极好,蛮族因为你而不敢进犯,边疆因为你才安定。你在军中威望多高,南宫澈在昌都就有多不放心。就算南宫澈有一天坐上了那把椅子,恐怕也坐不安稳。可是你是他的弟弟啊……”
“呵……”南宫煜终于开口,轻蔑一笑:“皇家最不值钱的,便是骨肉亲情。”
江渺哽了一下,咬咬唇,迟疑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她的声音轻轻地,“南宫煜,你想不想……坐到那个位置上?”
话一出口,她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就算朝堂如何风云变幻,前面传来多少议储的消息,江渺其实并没有多关心,但是此刻,她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逾矩,甚至算得上大逆不道。可她就是想知道,想亲耳听他说。
南宫煜看着江渺的眼睛,像是在辨别她的话,很久之后,南宫煜才答道:“我只想查清当年的真相。”
这个答案,如同江渺所想无二。
“然后……”
江渺认真地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轻声说道:“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江渺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南宫煜知道她不愿意踏足皇宫,所以是为了她吗?正想开口,又听他低声道 :“如果没有你,皇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江渺鼻子一酸。忍住心头那点感动,有些害羞道:“你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南宫煜看着她,嘴角终于挂上一丝真切的笑:“你不愿意?”
顿时江渺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闷声道:“……我也没说不愿意。”
南宫煜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了江渺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慢慢扣紧,掌心有些湿润而温热。
“爷,陵王殿下差不多要返程了。”三千催促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南宫煜张张嘴,似乎还想叮嘱什么。江渺却笑笑松开他的手:“你快去吧。让车夫带我回去就行,不用担心我。”
南宫煜点点头,掀开帘子下了车,又与车夫交代了几句,这才策马离开。
看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江渺放下车帘,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那时她看到陵王残忍杀害原主便知道他表里不一,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闹剧独善其身。可是如今一步步走来,她结识了林清月,也一点点的更加的了解南宫澈,她没办法只顾自己而将林清月送入虎口。
更何况陵王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南宫煜,不管她愿不愿意,她与南宫澈也算是你死我活的立场了。
想到这里,江渺无奈地撇撇嘴。
也没人告诉她,穿越后拿的是宫斗剧本呀!
死就死吧,反正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谁怕谁啊!
她掀开车帘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觉间,马车已到了城门外。江渺敛起思绪,低声吩咐车夫先不去侯府,按云杉留下的地址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客栈不大,藏在闹市后街,胜在清净。云杉听到动静开门让江渺进来,先上下打量了江渺一眼看到其并没有受伤,心下稍安,继而说道:“姑娘,,阿圆还没醒,大夫来看过了,说是饿得狠了,又受了惊吓,身子太虚,喝了两剂药便睡着了,没什么大碍。”
江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客房。床上的小姑娘蜷缩在被褥里,小脸瘦得只剩巴掌大,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不得安宁。江渺在床边坐了片刻,替她掖了掖被角,又从袖中取出几块碎银子交给云杉:“再请个稳妥的婆子照看她几日,等阿圆醒了,好好给她补补身子。我先回府,你安顿好了再回来。”
云杉应下,又低声提醒:“姑娘,早先我抓药时回府取东西时,阿洛说表小姐来了两趟,吵着要见你,阿洛拦着没让进,表小姐便生气的走了,怕是要闹。”
江渺眸色微沉,这个柳若微她不去找她的麻烦,她倒是上门来找她的麻烦了,面色上却没有显现出来,点点头道:“知道了。”
马车驶回侯府时快要到晚膳的时间。她刚跨进垂花门,便瞧见阿泉来回在廊下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到江渺,如蒙大赦,几乎小跑着迎上来,低声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表小姐下午闹了两回,阿洛说您身子不适在歇息。她不信,回去告诉了表夫人,表夫人亲自来了这会子正在您房门前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