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知道了，按照计划进行吧。”

远远地蒋氏的声音就传来：“我听若薇说渺儿病了，这赶忙请了郎中来，你这死丫头却拦着我不让进，这是什么规矩？”

阿洛丝毫不退让：“表太太，小姐吩咐了不想让任何人打扰，还请您回去吧。”

“你这臭丫头，没教你规矩是吧，我这就教教你……”蒋氏举起手，巴掌正要呼在阿洛的脸上，“吱呀”一声响动，她们面前的那扇房门就被打开了。

“好吵啊……大舅母这是在找我？”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打断了蒋氏的动作。蒋氏的手顿在半空中，不可置信的抬眸看过去。

江渺正倚靠在门框上，手中捏着帕子，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刚刚才睡醒一般，朝着阿洛怒道：“我不是吩咐了要休息不让别人打扰吗？怎么回事？”

阿洛会意，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垂下头来，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小姐，表太太说您病了，非要进来看您，奴婢说您在歇息，不方便见客，表太太就……”

她话没有说完，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手背上那道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江渺的眸色顿时冷了几分，她放下手中的帕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氏：“大舅母这是做什么？我身边的丫鬟不懂事，惹大舅母生气了？若真是这样，我这个做主子的，替她给您赔个不是。”

她说着，当真微微欠了欠身子，但是脸上带着的笑并无赔罪的诚意。

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方才嚣张的气焰已经被灭了大半。柳如云虽然答应了她会帮忙留意若薇的婚事，但是思来想去，蒋氏还是觉得这个话要江渺亲自答应才安心。本想着让若薇来和这个姐姐搞好关系，日后也可以请她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帮忙上点心，没想到两次都被挡了回去。

正好她安插在昌都的眼线来报说看到江渺出现在了街上，本以为她如此行事隐蔽瞒天过海的出去，一定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到时亲自抓到把柄，还愁江渺不乖乖听话吗？

一想到她在花厅里拒绝自己的样子，蒋氏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她岂能放弃？

可谁承想，这丫头居然好端端地待在屋里，倒像是她这个做大舅母的无理取闹一般。

她立即换上笑脸，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渺儿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若薇回来说你病了，我急的不行，特意请了郎中过来，想看看你。这丫头死活拦着不让进，我就是着急，这才……”她顿了顿，目光在江渺身上梭巡了一遍，试探地问道：“渺儿今日一直都在房中？”

“不然呢？”江渺冷笑一声，“大舅母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在房中，还能在哪里？今日身子乏得很，睡了一天，连午膳都没用呢？”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一副确实疲惫不堪的模样。

蒋氏半信半疑地将目光从江渺身上挪到她身后的屋子，似乎想要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关窍。她的人，可是当年先帝身边专职刺探情报的府中出来的，连柳如云做的那般隐蔽的事情都能打探到一二，就这一个小姑娘，他传来的消息能有假的？

“当真……？”

江渺见她怀疑的态度，便侧身让了让，语调是漫不经心：“大舅母若是不信，进来悄悄便是。我屋子就这么大，还能吃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这话说的敞亮，反倒让蒋氏不好真进去，她讪讪笑道：“瞧渺儿说的，我还能不信你？不过是担心你的身子，怕你没休息好，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江渺勾起嘴角，冷冷笑道：“大舅母不来闹着一场，渺儿定就睡好了。”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蒋氏脸上堆起一个笑赔了几句不是，说完拉着柳若微就要走。

江渺却在这时候喊道：“等等。”

蒋氏和柳若微回头不解的看着她，江渺信步踱了过来，裙摆在地上轻轻扫过，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她走到蒋氏不远处站定，微微仰起脸，似笑非笑地说道：“大舅母是渺儿的长辈，原来看渺儿算是一件好事。”

蒋氏松了口气，正要笑着接话，却听江渺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可大舅母进了我这院子，伸手就打了我的丫鬟。纵使丫鬟有错，也该是由主家来罚。我这小姐还没开口，大舅母倒先动上了手。”

江渺说着拉过阿洛的手，将胳膊上的红痕显露出来：“大舅母是否也应该给我的丫鬟配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