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面色沉下来,还未开口,柳若微一脸愤怒地从蒋氏背后走出来,她伸手指着江渺,声音又尖又细:“江渺!你不过是个养女,我娘可是侯府主母的亲嫂子,是你的长辈!你凭什么和她这样说话?别说打你的丫鬟,就是打你……”
“就是打我,又如何?”江渺向前一步,眸光锐利如刀紧紧的扣在柳若微的身上,“表妹不妨把话说完。”
柳若微被她这气势一逼,话到嘴边竟然噎了回去,她不甘心地咬着唇,梗着脖子叫到:“你以为你攀上了陵王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
“若薇!”蒋氏猛地拽住女儿的手腕,厉声喝止。她到底是比柳若微多活了那么多年,知道江渺如今在侯府的分量,前有柳如云的警告,这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要是传到外面去,指不定闹出什么风波。
她狠狠瞪了一眼柳若微,转脸又堆起笑来,对江渺讨好道:“渺儿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年纪小,不懂事。”
“她年纪小不懂事,大舅母应当懂事吧?”江渺打断她,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的脸,“阿洛是我的人,大舅母打狗也要看主人吧,今日这事,大舅母若是不给个说法,只怕我要去母亲跟前问一问,我的丫头是不是谁人都可以欺负的。”
听到柳如云,蒋氏的脸色变了变。她不是怕柳如云,也不是怕这个小丫头,只是她来昌都的目的是为了给女儿找个好婆家,若是将这两人都得罪了,若薇还怎么认识那些个位高权重的人?
真闹大了了,理亏的终究是她。更何况,柳如云那般护着这个丫头,到时候真闹出点什么,吃亏的也是她。
“你,你想怎么样?”蒋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
江渺偏头看了眼阿洛,阿洛立刻会意垂下头去,伸手理了理袖子,将那道伤痕露的更明显了些。江渺叹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舅母也看到了,我的小丫鬟是真的受了伤,总不好叫我自己赔不是。医药钱呢,也就我出了,依我看,大舅母给阿洛道个歉,这事便过去了。”
“什么?”柳若微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你让我娘给一个丫鬟道歉?江渺,你疯了吧?”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洛的鼻子骂道:“不过就是一个下 贱坯子,打了就打了。还要我娘道歉?你做梦?”
江渺周遭的空气一冷,她没有去看柳若微,而是径直盯着蒋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原来大舅母平日就是这般教导表妹的?”
她既不想给一个丫鬟道歉丢了面子,又不愿把事闹大坏了女儿的前程。两难之间,她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柳若微后背上,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柳若微被拍得一怔,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蒋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阿洛,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方才……是我莽撞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终究是说了。
阿洛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福:“表太太言重了,奴婢不敢当。”
江渺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对着蒋氏微微颔首:“大舅母深明大义,渺儿记下了。天色不早了,侄女也饿了,就不留大舅母表妹用膳了,还请慢走。”
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呆在这里也是尴尬,拽着还在抹泪的柳若微,头也不回的走了。还未出院门口,柳若微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恨恨地回头瞪了江渺一眼,那目光像是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虽然小姐护着自己很开心,但是看到柳若微临走的表情,阿洛还是担心地喊道:“小姐……”
“走吧。”江渺自然也是看到了柳若微,不过她浑然不在意,转身回了屋子。等进了门才拉过阿洛的手仔细查看她的伤势,嘴上还愤恨地说道:“真是便宜了她,要不是不想节外生枝,我定要让她加倍偿还。”
阿洛缩回手,反过来握住江渺的手腕,语气里还带着不安:“小姐,你为我得罪了表太太和表小姐,这往后……”
“往后怎么?”江渺窝在椅子里,不紧不慢地道:“你以为我不替你做主,她们就会对我客气了?”
阿洛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渺忙了一天,浑身疲惫,悠悠叹口气。从第一次见面蒋氏变脸,到今天在这里闹这一出,江渺猜想蒋氏的目的可能是想拿捏她的错处,之后好以此要挟她替她办事。毕竟陵王未来的王妃,若是此刻闹出了什么绯闻,婚事还能不能保住,不得看她蒋氏的心情?
只是见她看到江渺出现时候那错愕的神情,应该是没有想到自己拿到的消息有误,又不想开罪江渺,这才不得已低着头认了错。
她的行程是由南宫煜亲自打点的,这都能够被蒋氏察觉,看起来蒋氏是有点手段的。想到这里,江渺忽然问道:“柳若微今日来了两趟?”
阿洛点点头:“上午来了一回,我按照小姐的吩咐,说你身子不适在休息。她当时没说什么就走了。下午又来了,这回脾气大得很,非要闯进来,我拦着不让,她才气冲冲走了。没过多久,表太太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