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别院,茶香袅袅。
柳若微将一块精致的点心放入口中,一边品尝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是望月楼的点心好吃,来这么久了,终于对胃口了。”
坐在对侧的蒋氏看着女儿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前的茶也没有了滋味,她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房间,问道:“州哥儿呢?”
柳若微哼了一声答道:“我让他买了点心回来,他给我留了这些,剩下的就去送给江灵儿了。”
蒋氏微微蹙眉,“他什么时候和江灵儿这般要好了?”
柳若微毫不在意的又拿起一块点心:“谁知道呢?”
“罢了罢了。”蒋氏现在没那个心思,站起身来朝门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连盆像样的花也没有。
柳若微终于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她也抬眸朝外面看了一眼,疑惑问:“母亲,你怎么了,外面有什么吗?”
蒋氏坐回来,端起茶盏,想了一想又重重放下。茶水被溅出些许来,转头看向身边的小丫头问:“陈实回来了吗?”
小丫鬟摇摇头。
蒋氏又回头来看柳若微:“你有没有看见过陈实?”
柳若微觉得莫名其妙,她一个主子,怎么会留意下人的下落。她摇着头,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是他拿了假消息来,母亲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您管他做什么?不过一个下人罢了,要是死了,换一个就是。”
没想话音刚落,蒋氏就动了怒:“胡说。”
柳若微从未被母亲如此疾言厉色地对待过,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手里那半块点心悬在半空,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娘……你凶我?”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眼眶迅速蓄满了泪,“为了一个下人你凶我?”
蒋氏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发紧。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不是凶你,我是……我是着急。”
“着急什么?”柳若微把点心往碟子里一扔,赌气似地扭过身去,“一个陈实罢了,找不到就找不到,有什么好急的?他不过是咱们家养的一条狗,您犯得着为他跟我急眼?”
蒋氏压下心中的烦躁,沉默了一瞬才道:“若微,陈实他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太多的事情,若是落在旁人手,对我们不利。”
柳若微听到母亲说到此处,脸上的赌气也慢慢散了。她放下手中的点心,转过身来认真地想了想:“那天娘你骂了他,他说要去找证据,后面就没看到他了。不会……”她说到一半,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说。
“不会不会,陈实做事向来机敏,他还能被一个小丫头拿住?”蒋氏摆摆手,示意柳若微不要再说下去,到底心头还是存了几分不安。若是寻常人她倒是不怕,可是经过那天那么一闹,她深知江渺这丫头绝不是个善茬,若真是被她拿了把柄,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娘,你也别想那么多。说不定陈实就是躲到哪里去偷懒了没回来罢了。”柳若微好言安慰道。可是蒋氏越想心头越慌,陈实从来没有失去联系这么长时间过。她摆摆手,打发女儿:“罢了,娘也累了。你去找洲哥儿一起玩吧。”
“他就知道和江灵儿混在一起,谁要去找他们,一点都不好玩。”像是想起来什么,柳若微又补充道:“娘,听说昌都城内有好多好玩的,我来这么久还有好些地方没去,我想去看看行不行?”
她抱着蒋氏的胳膊撒娇软软的身子贴上来,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蒋氏垂眸看她一眼,最近确实将柳若微管得太严了些,正好她也要出去办事,放她轻松一下也好。她眉头舒展开来,有些爱怜地看着女儿,温言细语道:“那早点回来,一定要多带几个人跟着。昌都虽大,但人生地不熟的,别走远了。”
柳若微得了首肯,欢喜得眉眼都弯了,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去望月楼附近转转,买些好看的绢花就回来。”
蒋氏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伸手唤来几个家丁,跟着就出了门。
*
长风呼啸,如同猛兽在外撕咬。
蒋氏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腐败的气息,直击天灵盖。
蒋氏惊慌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在了一起,无法挪动,想要嘶吼,嘴里却塞着布巾,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记得……她派人出去找陈实,收到消息说陈实在城外有东西要给她看,她带着人出了门……然后,再醒来就被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