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买房的事情进展顺利，薄暮出面，价格谈得公道，手续也办得飞快。装修立马提上了日程。

这天晚上，薄暮和吴忌在书房里聊起了嘟嘟比赛的事情。

“正阳，嘟嘟比赛和上学的事，我想了想。”薄暮给吴忌杯子里续了热水，“以他现在的成绩，在国内高考，想冲顶尖的那几所名校，有点悬。但如果是用香港居民的身份参加那边的联考，机会会大很多，能上的学校平台更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赛身份也可以考虑用香港的，我和香港体协那边的奥林匹克委员会会长吃过饭，也了解了那边的选拔机制，机会不少。”

薄暮仔细和吴忌说了香港现在射击项目的情况，射击不是重点项目，规模小，资源也有限，被乒乓球这些强势项目掩盖，所有人特别少，甚至没有。总的来说就是资源匮乏，连着报道也会被边缘化，是小众项目。有些费用还要自费，差不多占了三成，没有专业的训练场地。

不过如果薄暮赞助，而且成绩达到奥运会的要求，可以有一个参赛席位。

吴忌沉吟片刻，知道薄暮就跟很多家长一样，为了孩子可以做很多的扶持，但还是摇了摇头：“你的考虑有道理。但我觉得，嘟嘟可能不会同意。他那性子，看着乐呵呵的，其实挺有主见，也……挺要强的。走捷径，尤其是学习上的捷径，他未必乐意。”嘟嘟说要靠自己考上好大学当记者。

吴忌又觉得参加奥运会的事，可以和嘟嘟商量一下，他应该不会反对，但在哪高考这个事，估计玄。

薄暮点点头：“我知道。但总得跟他说一下，让他自己选。毕竟关系到他的未来。”

“嗯，听听他的想法。”吴忌表示同意。

看着时间才九点多，两人把他叫到书房，薄暮将两种选择的利弊坦诚地告诉了他。

果然，嘟嘟听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以香港学生身份参加联考的建议。

“哥，暮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嘟嘟坐得笔直，脸上是难得的严肃，“但那个考试太简单了，就算考上了，我心里也不踏实。我想自己考，考得上就上，考不上就认。我才高一，还有时间努力呢！”

他顿了顿，笑着看他暮哥：“不过，以香港居民的身份参加比赛，我觉得可以！都是中国人嘛，帮香港争奖牌，一样是为国争光！”

薄暮看着他这小模样，忍不住逗他：“这么有信心？国际比赛可不是闹着玩的，高手如云。”

“有啊！”嘟嘟用力点头，信心满满，“我还小，机会多着呢！这次不行，还有下次！2004年雅典不行，还有2008年北京呢！暮哥你看那个王老师，都四十多了还参加比赛呢，我肯定比他时间长！”王老师是国家队的，四十多岁了，还在征战奥运，奖牌好几个了。

看着嘟嘟这劲头，吴忌和薄暮相视一笑，有志气！

“行。”薄暮一锤定音，“暑假我带你去香港，办理入会手续，参加那边的选拔。”

暑假一到，薄暮就带着嘟嘟飞去了香港。嘟嘟一直有香港的居民证，两人先回山上的家里，嘟嘟看着空荡荡的家，“哥哥太忙了，当医生好辛苦。”嘟嘟也想他哥能出门玩。

薄暮看厨房的冰箱食物都填满了，拿出瓶水扔给嘟嘟，“你哥最近在儿科轮转，昨天用特别平静的语气和我说了个看病的事。你哥脾气是越来越好了。”

“什么事？”嘟嘟放下手机，他刚给胖哥发了个信息。他哥有时候也会说医院的事情，他最喜欢听了。

“有个16岁的孩子要做开颅手术，家长怕孩子害怕，让你哥帮着隐瞒，你哥没同意。”

“那怎么解决的？告诉他了吗？”

“肯定要告诉患者，你哥也不是主刀，手术这个事不能隐瞒。”薄暮给嘟嘟解释里面的问题，“但是这个家长投诉你哥，理由都没有，就说你哥太年轻，他不放心。”

嘟嘟皱眉，“我哥在美国的时候不是做过一个难度很高的手术吗？我记得我哥做了很多台手术了。”

“脑科手术比较难，需要很多医生一起，你哥也只是在上级医师监督下完成的。虽然我也觉得你哥很棒，但不是独立的手术。不过，你哥积累过数百小时的手术观摩，而且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助手。”

“那个小孩做手术了吗？”嘟嘟点点头，他暮哥比他清楚。

“做了，不过你哥没参与。”

嘟嘟想了想，“那个家长是想把责任推给医生吗？”

薄暮很欣慰，这孩子脑子转的比较快，“以旁观者来看，是有这个可能。风险转嫁。”

“我给我哥打电话安慰一下他。”嘟嘟觉得医生不能做手术，而且不被信任，他听了心里都不得劲。

“不用，”薄暮制止了，“我都没来得及安慰你哥，你哥自己就好了。他说患者不信任他，他自己也会取消进手术室。医院有很多医生，缺了他没有关系。”

嘟嘟不说话了，拿着那瓶水在手里转，良久才说,“我哥一定可以成为最好的医生，不可替代。”

薄暮揉了一把嘟嘟的脑袋，“走吧，去换个衣服，晚上我约了人吃饭，你也一起。”

“我还想找胖哥吃饭。是谁啊?我能不去吗？”嘟嘟想他胖哥了。

“明天再约小胖吃，今晚见射击协会的，你还不到18岁，需要监护人同意才能入会参加比赛。”

“好。那我给胖哥说一下。”说着嘟嘟就赶紧回房去换衣服。

第二天薄暮就带着嘟嘟去了香港射击总会，办理了入会手续，缴纳了会费。接下来是参加本地的选拔赛。薄暮原本还想着是否需要打点一下，或者至少跟几个关键人物打个照面。但嘟嘟用实力证明，根本不需要。

选拔赛上，嘟嘟沉着冷静，举枪、瞄准、击发，动作流畅稳定，完全不像一个初次参加比赛的新人。几轮下来，成绩斐然，总分名列前茅，表现堪称耀眼。